苏氏父子从太子那离开,作何感想不为他人所知。
只是仿佛自此明白了什么,于朝堂之上更加兢兢业业粘在太子身侧。
而苏清樾经此一事,心里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害怕独处,害怕成年男性。他紧紧握着银色匕首,屋外有一点风吹草动,都犹如惊弓之鸟。
——苏太公新丧那天,他没有带这把平时不离身的匕首。
一个月后,他的恐惧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就是听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那晚、“太子”、“殿下”、“穆聿铉”、“皇室”。
一听就生理性颤抖、呕吐不止,情绪激动时甚至会抽搐昏厥。
又一个月,苏清樾情况渐好,就开始嚷着要退婚,不要入宫,不要嫁给太子。
苏父苏兄此时已略微相信太子的为人,认为其中必有误会,但又苦于没有证据,跟苏清樾一提太子本人,他就又开始应激,反应激烈。
苏清樾也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试过逃跑、绝食、自杀来反抗。
苏清樾和太子的结合并非一件简单的小事。
或许陛下与苏皇后的结合纯粹是看过眼的一拍即合,但对小辈这对,婚礼的开始与结束,永远不是苏家说了算。
苏清樾闹了很久,闹得有点大,连宫中皇后都有所耳闻。
太子此前去了南边前线主持治水,灾情危急。
临行前,他对皇后提起此事,将事情原委告知皇后,重点表述了“不是我”的核心观点,并表明了自己对于婚事的态度
——愿意接受苏家的选择。
——无论是什么原因,被皇室退婚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同时会对家族影响深远。
所以穆聿铉将事情的主动权交给了苏清樾。
或许年纪再大、再有本事的小孩,面对自己的母亲都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脆弱。
苏皇后就是在太子平铺直叙的言辞间,捕捉到了她的孩子那一瞬间、太子本人都不认可的委屈。
皇后将苏清樾召进宫里,听他之言后完善了事情原貌,冷笑一声。
在她看来,是她正直、善良、英俊、勇武的大儿子英雄救美结果被倒打一耙。
她想,任何的误会,都会在苏清樾和穆聿铉亲自见上一面时自然而然的解开。
而在苏清樾眼里,就是太子穆聿铉手段高超,蒙蔽所有人,皇后护子心切亦被欺骗利用。
之后不知二人谈了什么,担当苏清樾从宫里出来之后,就平静下来,过去那些噩梦与疼痛仿佛都被沉在心底。
他默认了婚事的继续,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京都,回到青崖书院继续学问。
苏清樾十八岁,穆聿铉十九岁。
先帝驾崩,苏清樾因为身份,不得不换上素白麻衣,再次日夜兼程赶回京都。
苏清樾和穆聿铉本应在太庙中外戚祭拜先帝时有机会见面。
但当时,宫中传来消息,苏皇后因先帝崩逝,哀思过度,被侍从发现自尽于宫中。
但幸好太医抢救及时,皇后已脱离生命危险。
新君担忧不已,回宫伴母,其弟穆聿钊代为主持祭奠。
而当新君疲惫不堪返回太庙时,苏清樾早已离开。在礼数周到后,又连夜离开京都。
他的确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