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家的客厅里,地上全是标着“易碎,轻放!”的纸箱,沙发背上坐着一只橘猫,正歪着头舔爪子。
大门哐当响了两声才被推开,箱子被推着直到碰到另一件大箱子,不动了。
下一秒,卜青颂从门缝里挤进来,看着客厅被改成了杂货间,“妈,你干嘛呢?”
他小心跨过纸箱,慢慢挪到魏岚跟前,顺便还摸了两把小猫头。
魏岚单手叉腰托着脸,站在被箱子围着的一小块空地上愁思,见卜青颂来,高兴说:“哎,你回来正好,来帮我一把。把这些箱子搬上去,顺便问问小宁喜欢什么样的布局。”
“你要把之前那个房间装修了吗?”
“对。”
“行,我知道了,等会问。”
卜青颂抱着箱子上了二楼,打开了他卧室隔壁的那一间。
上个月末才打扫过的房间,里面没有一点灰,所有物件规都规矩矩地摆在原来的位置。花瓶里的桂花枝已经枯萎了,他把枝条抽出来捏在手心把玩,照常巡视。
每次进来,他都要看一遍,这摸摸,那碰碰,才做正事。之前有次忘记关门,被魏岚逮到还调侃他是不是在睹物思人。
这间房在他小时候就存在了。
那时他经常拉着闻息宁来家里玩,到晚上都不放人,扬言要和息宁哥哥住一起。魏岚索性把他旁边那间屋改成卧室给闻息宁住,方便他晚上去找人。
韩茴莘知道后也在家里布置了一间他的卧房,那之后谁家有事,孩子就去另一家住。
自从闻家搬走后,这间房谁都没有动,魏岚和卜向松越来越忙,打扫的任务就被他包揽了。
卜青颂手中的树枝被他捏着转来转去,前阵子桂花开了,他摘了一枝放在房间里,想着给里面熏熏味。结果他在这里待半天了,什么也没闻到。
以后不插了。
卜青颂把枝条随手别在耳后,打开相机拍了几张,给闻息宁发了过去。
【欢乐颂:照片照片照片】
【闻息宁:是不是小时候那间屋子?】
【欢乐颂:我妈想给你重新布置你看看布局还有颜色有没有要改的?】
卜青颂站累了,两只脚耷拉在床尾,举着手机等消息。
【闻息宁: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要不要给我换个床?我现在躺上去,头跟脚是异地恋吧。布局和颜色就按照这个就可以,挺好的我喜欢。岚姨不用亲力亲为,其他的我可以从我家拿过去。】
【欢乐颂:你怎么不说把你的床搬过来,还有吗?】
【闻息宁:没了。我以为我不想吗?奈何现实很残酷,我搬不动我的床。】
【欢乐颂:行吧行吧。那周末我带你去玩顺便把该买的买了。】
卜青颂把闻息宁小时候的东西清理装箱后先就近塞到隔壁。
可能真是因为那些旧物摸得多了,晚上他梦到了和闻息宁的初遇。
四岁的记忆太过模糊,只剩下一个黄昏天,他是第一个见到新邻居的人。
“意思是平息安宁。”
对面温柔地解释自己的名字,他却拿不出手,因为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来的。后来他去问了魏岚,那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你姥爷专门去请的算命的来取的,两列。一列首字都是青,一列尾字都是颂,我们折中了一下,最后选了青颂。
考试这天,卜青颂被闹钟的嗡嗡声吵醒,他坐起身,脑子里还挂着算命两个字。
他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教学楼的走廊,挤满了来回走动的学生,还有几道跑步的咚咚声。
闫玮思背着包:“颂哥,你考场哪的?”
卜青颂指尖转得飞快,被他一问,笔掉在了桌面上。
他没好气地说:“五楼。你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