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砚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虞挽只觉不可思议,他竟然在跟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的对手同床共枕。
难不成沈砚是想趁他睡着弄死他?
虞挽偏过头,沈砚抿唇微笑很是和善,他支着一条胳膊,亲昵地朝虞挽那边探身,“虞大人睡不着么?不如我们聊聊天?”
虞挽紧急拉高被子遮住下巴,又转身背对着他,“臣要睡了,殿下随意。”
两个男人睡一起还能少块肉不成?再者说他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没什么好焦虑的。
虞挽合上眼,索性什么都不管了。
察觉到虞挽的疏离,沈砚笑容淡了,安静没到三秒,突然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
虞挽猛地睁眼,沈砚动手了?这是预计压死他?
他奋力挣扎,可沈砚年纪比虞挽小,个子却比他高,一双大手扣在他腰上,虞挽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伸着胳膊胡乱摸索。
别管是刀是剑,就是个花瓶也好,也能给沈砚砸个头破血流。
可惜虞挽摸了半天只捞到一根腰带。
虞挽累得气喘吁吁,思索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究竟能不能勒死沈砚。
好半天他才发现,刚才作妖的沈砚不动了。
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扣在一起,隔着被子以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将他抱在怀里。
虞挽“啧”了一声,“你干嘛?”
沈砚声音闷闷的,“我怕黑,虞大人行行好,让我抱一下。”
虞挽冷笑一声,“你怕黑?”
唬谁?
整个大周朝谁不知道,太安二十一年,也就是去年,沈珉进山礼佛,路遇猛虎。
沈珉是武人出身,马背上打的天下,尽管身体大不如前,却不肯在臣子前失了尊严。
他斥退护卫,只身与猛虎缠斗直至深夜。
终是不敌,眼看那虎就要咬住沈珉的咽喉,一支羽箭破空袭来,正中猛虎眉心。
沈珉睁大眼睛,被滚烫的血淋了一身。
沈砚下马请罪。
秋风猎猎,四下臣子不敢出一言,当时的他尚且十六岁,却拥有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与胆识。
沈珉手微颤,接了帕子揩去脸上的血,深深地看了沈砚一眼。
他的这个儿子,很出色。
可他不应该那么出彩。
即使身为对手,虞挽也十分遗憾没能亲眼目睹他的英姿。
而今,那位夜里策马、百步穿杨的沈砚告诉他,他怕黑。
谁信?
虞挽狠狠往后一肘,挣脱他的怀抱,赤脚下地。
沈砚揉了揉钝痛的肋骨,可怜巴巴地看他。
“还怕么?”
虞挽翻出来火折子,三下五除二把蜡烛全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