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轿子破开清晨的薄雾,从虞府往都察院的方向去。
虞挽困倦地倚在软枕上,思绪如潮,昨夜他想了一晚,始终想不出那对毛耳朵缘何出现又何故消失。
翻来覆去直至大半夜,害得他今早哈欠连天。
但是又不能不起,宋矜还在都察院等他。
虞挽进门时,宋矜正在斟茶。
“阿挽?”
宋矜有些惊喜,“你今日怎么来那么早?”
“喂,讽刺我啊。”虞挽道。
“怎么这么想我,是在夸你呀。”
连翘收了披风,刚想走到虞挽身边侍奉,忽然被宋矜叫住。
“连翘姑娘,我想和你家大人说点悄悄话,不知可否……”
宋矜点到为止,连翘眼神请示虞挽,得了指令后轻步退下。
虞挽移步到书案边,刚坐下宋矜的茶就奉到了手边。
虞挽没喝,单刀直入,“找我什么事?”
倒是神秘,连连翘都要支走。
宋矜却没说话,拖了把椅子坐在虞挽对面。
“阿挽,”宋矜向前探身,双手托腮,诱哄一样问他,“你在谋划什么?”
虞挽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你很奇怪,阿挽,你为什么要主动接触沈砚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国子监一别,你对他避之不及,如今……难不成你要与他重修旧好?”
“你没睡醒吧?”
虞挽兴致缺缺,看他的眼神也淡,带着点无奈,像是听到小孩儿天真的童言童语。
“我猜错啦?那阿挽究竟想做什么?”
虞挽沉默了一下,“不关你事。”
宋矜“噗”地笑出来,伏在案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虞挽皱眉,不理解他怎么那么夸张。
宋矜抹掉笑出来的泪花,正了正色,“阿挽,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
虞挽和宋矜少时相识,虞挽又对他有恩,宋矜送过他不少东西,多是亲手做的点心,逛庙会买的灯笼,街头巷尾时兴的话本等一类小玩意儿。
所以这次,虞挽理所当然地认为宋矜要给他件无关紧要的东西,随意伸手去接。
不想宋矜只是将手搭在了他掌心。
待虞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过去,宋矜又反手将他握住,忽地一用力。
虞挽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地被他拉起来。
虞挽“啧”了一声,“搞什么?”
宋矜笑了笑,解释道:“我来得早,东西放在了里室,我带你去看嘛。”
说完,宋矜松开手,缓步走在前头。
虞挽看着他的背影,里室是虞挽在都察院的私人空间,里面东西不多,像是间普通书房,书案后一把交椅,曾被都察院众人私下戏称为京城第二把龙椅。
里面暗,点了灯,宋矜走过时人影晃动,晦暗不明。
宋矜乖巧聪明,为人处事总让虞挽放心,虞挽不介意和他交底,但这已是好几年前的事,如今的他,需待重新考量。
“阿挽?”宋矜忽然回头,亲昵地叫他,“怎么站着不动,快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