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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离（第1页）

夏琦辞在电话里说，铁手的通信记录里除了境外信号，还有一个人。他入境之前联系过那个人，那人帮他准备了身份、路线、住宿，名字叫宋敛，明面上做贸易生意，暗地里替境外人员做资金中转和身份包装。背后有人，检察机关已经注意到了。

"狙击手就是从他手里接进国内的，现在在城西分局，一个小时前刚抓到的。"

凌愁挂了电话，直接去了城西分局。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人，四十出头，微胖，穿一件深灰色衬衫，头发梳得齐整，面前摆着一杯水，表情很放松，好像相信自己会没事的一样。

凌愁推开门走了进去，审讯的刑警愣了："凌队，你怎么——"

"我来看看他。"

宋敛扯起笑容来："哎哟，交警大队的大队长都来了，我这面子不小。"

凌愁在他对面坐下来。抬眼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你知道今天跳楼的那个人。"

"谁？"宋敛伪装地皱眉一下，"我就一正经做生意的。"

凌愁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抓住宋敛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宋敛脸上的笑终于碎了。

"现在闭嘴。"凌愁的声音很低，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你要说一堆废话，我懒得听，你给我听清楚。"

"莫真，二十二岁，在我队里干了三个月，她那天晚上追了一辆车，追了九条街。那辆车是你安排的，套牌是你做的，逃跑路线是你规划的。她一个人压在车盖上追了九条街，没有人支援她，因为她的定位被屏蔽了四分钟。"

凌愁的手越攥越紧："她撑了四分钟，把定位发出来了。"

宋敛一时没明白，笑容凝滞了，可商人的脑子不一般，过了几秒，就见到他的嘴唇在抖。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忏悔，我不需要你忏悔。我要你记住，你余生剩下的每一天，无论多长，你想起来这件事，你要记住她的脸。"

凌愁松开手，宋敛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凌愁转过身，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我打人了。"

——

凌愁在拘留室里坐了一夜，靠着墙，双手搁在膝盖上，没有闭眼。

第二天早上，夏琦辞带着律师来了，隔着探视窗，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凌哥，你他妈真行。"

"没忍住。"

"我知道你没忍住。"夏琦辞说，"但你为什么当着他的面说真真追了九条街？你知不知道他拿这个当口供翻供怎么办？"

"他不会。"

凌愁知道宋敛不会，因为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宋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个人如果连愧疚都不敢认，他就不配再当人了。

夏琦辞看了他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律师说案子不大，你认个错，最多关三天。"

"嗯。"

"你说个嗯就完了？"

凌愁抬起眸子看向他，他便低下头，盯着台面上自己的十根手指，沉默了很久才说话，声音很轻："……打得好。"

凌愁的眼眶酸了一下。

但他没有让任何东西落下来。

与此同时，网上有人发了那段探监画面的片段。没有声音，但画面很清楚。评论区一开始是骂的，后来有人扒出了莫真的名字，扒出了她追了九条街的事，风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