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连绵的青山,湿润的风卷着林间草木的清气,掠过空旷山道。
月情背着简易行囊,孤身独行在深山之中。
离开九宸仙宗已有半载时光。
没有了清玄殿的方寸天地,没有了日日相对的师尊,也没有了需要时刻伪装出来的乖巧懵懂。此刻的他,眉眼清冷淡然,神色沉稳平静,周身没有半分往日依附旁人的稚气,整个人松弛又疏离,和宗门里那副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山路蜿蜒僻静,四周少有行人,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走至中途,前方岔路忽然传来两道说话声。
两个背着法器的散修并肩走来,衣衫沾着尘土,看样子是赶路许久。两人瞧见山道中央独自前行的月情,脚步顿了顿,互相对视一眼,主动上前搭话。
左边年长一些的修士态度客气,拱手开口:“小道友,看你孤身一人往深山里走?”
月情抬眸淡淡颔首:“嗯。”
“这片山林最近不太平。”年轻些的修士接话,语气直白,“前几日我们同行的道友在这里撞见妖兽狼群,死伤了两个人,单独行路太冒险了。不如你跟我们结伴,三人同行稳妥不少。”
换做在九宸仙宗,月情定会笑着应声,温顺道谢,乖乖跟着同门结伴而行,维持那副听话软糯的模样。
但此刻在外历练,无人看他、无人评他,他不必刻意讨好,也不必刻意装出无害的样子。
月情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必,我无碍。”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有点不解:“道友年纪看着不大,倒是胆子不小。我们也是好心提醒,深山妖兽可不讲道理。”
“多谢好意。”月情简单客套一句,不多解释,抬脚便要继续往前走。
年长修士看他态度坚决,忍不住多问两句:“看你衣袍制式,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吧?寻常仙门小辈,哪有你这般镇定。”
“算是。”月情应声极简。
“那你师父放心让你一个人下山历练?”
这话落下,月情脚步微顿。
脑海里瞬间闪过清玄殿内,宋欲恨清淡平和的眉眼,还有那日山门之前,师尊轻声叮嘱他一路平安的模样。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转瞬便压了下去。
他面上不露分毫情绪,只淡淡道:“师门安排,自有分寸。”
两名散修见他不愿多聊,也不再自讨没趣,点点头侧身让路。
“既然道友执意独行,那我们便不勉强,你自己多加小心。”
“嗯。”
月情侧身走过两人身侧,径直深入密林,背影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待他走远,身后两名散修才低声议论起来。
“这小道友看着年纪轻轻,气场倒是真稳,一点不像被师长娇养长大的孩子。”
“估计是大宗门天才弟子,自持修为高,看不上我们这些散修结伴。”
“也是,不然谁敢一个人闯这片妖兽山林。”
话语随风散在林间,月情不曾回头,也未曾在意。
旁人如何揣测、如何议论,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