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走到床边,在你身旁坐下。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凹陷,如果你愿意稍微动一下手指,甚至可以直接摸到他手腕在训练时缠上的,略微起翘的绷带。
“还有谁跟你一起去?”
这应该不算是秘密。两个人都和他在生活中有交集,就算你不肯透露,佐助大概也会有所察觉,所以你干脆直接回答了。
“大和跟带土。”
大和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代班老师,也是一个在面对真正威胁时力不从心的窝囊老实人。
带土,一个性格孤僻的前恐怖分子兼生化武器。佐助对这位族叔的了解一半来自于家族内部的传闻,比如美琴和富岳在偶尔提及时那种复杂的表情。另一半则是木叶官方对外放出的那些语焉不详的含糊描述。
而你们三个人的目的地是距离上次遇刺还没过多久的地方。
佐助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因为奔跑而浮在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露出略显苍白的底色。仿佛你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下次想见面还得倚仗不知道哪路高人的秽土转生。
他最终只能说:“……去了雾隐之后,你要每天都发消息报平安。”
“当然没问题。”
你立刻答应下来。谨慎起见,还是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如果在荒郊野岭或者废弃洞穴里可能收不到信号,不能把消息发出去,那样就没办法了。”
“……”
佐助闭上眼,开始揉起眉心。
见他一副更加不放心的样子,你赶紧找补道:“真的不用担心。如果十尾出事了,月亮自然会变成红色。到时候你抬头就能看见,想不知道都难。”
如果十尾真的被月之眼抽走当成无限月读发动机,神树会在月亮上投影出猩红的瞳术回路,全世界的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天上就会发现不对,通讯效率比你临死前恳求带土“能不能先让我给佐助发一封遗书”高多了。
佐助偏过头,以近乎面对面的角度与你对视着,纯黑的瞳孔中映出了你的倒影。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了两轮。美琴已经折好了衣服,开始在厨房里备菜,水声远远从楼下传上来,变成了遥远的白噪音。
你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如潮汐般拂过耳畔。
“那我会每晚都注视月亮。”
他轻声说。
……
你忽然觉得这间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很稀薄。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窗户是开着的。
佐助的书架上只有各类实用的忍术教材,没有任何夏目漱石的文学作品。他只是如实计划在每天晚上重复一场确认你还平安无恙的仪式。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都交给月亮,直到回来的那天。
你慢慢抬起胳膊,手指穿进他后脑的黑发,将他的身体拉向你。
佐助没有抵抗。身体顺着你施力的方向倾斜过来,将额头抵在你肩上。
他的发丝里还保留着洗发水清爽的香味,混着一路跑回家后薄汗残留的潮湿。而在这之下你感知到的,是属于佐助本人清冷干净的气息。
你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头顶。
佐助的后背在你嘴唇落下的那个瞬间短暂地绷紧,又很快松弛下来。他就这样适应着这个被半环抱的状态,在你的肩头安静地呼吸。
你也没有说话。
还能说什么呢?你所有的温柔和语言都是功能性的,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去回应他。房间已经被其他的东西填满了,任何额外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拥挤多余。
某种边界线在这个午后变得模糊了。太阳的影子逐渐在墙上偏移。你们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一直等到美琴在楼下的厨房喊你们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