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在逃离宫城后曾想去找日宜,却发现整个开封城里竟凭空多了许多赵二的人手,连皇子府都被严密监视着,只好先忍痛逃离了开封城,等时机合适了再传信给日宜。
太平兴国初年,赵光义灭北汉后,未经休整便仓促转兵攻辽,企图夺取幽云十六州,宋军长途奔袭、疲困交加,在高梁河遭辽军夹击,全线溃败,死者万余人,赵光义乘驴车仓皇逃走,军中诸将因皇帝失联,担忧“国不可无主”,商议拥立赵德昭为帝,最终在赵德昭的百般推辞下作废,但赵光义在回朝后心中仍忌惮拥立一事,试图找时机将赵德昭彻底扼杀。
汴梁城的街道上,没有凯旋的欢腾,只有将士们疲惫的身影。北伐失利的阴霾,笼罩在整座都城上空。
[大内-文德殿]
赵二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因高梁河之败心中郁愤,竟搁置了平北汉的赏典,将士们的功劳,尽数被忽略。
赵德昭得知后,忧心忡忡。他深知将士们征战不易,若赏罚不明,必失军心。思忖再三,他还是踏入了福宁殿。
“陛下,”赵德昭躬身行礼,“太原之战,将士们浴血奋战,方才攻克北汉。虽幽州失利,但太原之功不可没,还请陛下先行论功行赏,再议幽州失律之罚。”
赵二抬眼,目光如刀,直直落在赵德昭身上。高梁河军中拥立之事,他早已知晓,心中本就猜忌丛生,此刻赵德昭的劝谏,更让他怒火中烧。
“待汝自为天子,赏未晚也!”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殿中。
赵德昭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惶恐,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军中那番拥立之议,早已让二叔对他恨之入骨。
“陛下!臣绝无此意!”赵德昭信誓旦旦的说道。
“有没有的,不是你说了算。”赵二随手扔出一串破损樟木手捻,示意赵德昭捡起。
“这是…姑娘的物件!陛下,姑娘可还安好?”赵德昭看着这串破损的手串心中焦急万分,自从先皇驾崩那晚后他就被赵二派人严密监视,始终无法得知少侠的具体情况,令他夜不能寐。
“死了。”
赵二冷冷的声音从大殿之上传来,日宜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无法呼吸,许久才吐出几个字:“为…为什么…”
其实赵德昭知道手上的物件不是他送给少侠的,赵二虽知晓他和少侠的过往但了解不全,他给少侠的手串上掺了特殊的香粉还有他一笔一画亲自描绘上的金线,而现在他手上的这串不过是个劣质的仿制品罢了,可他还是在听到赵二亲口说出少侠的死讯时愣了一瞬,手串是假的,可赵二说的会是假的吗?他不信,那个爱笑的姑娘,那个陪二叔走过十年的姑娘,二叔怎会舍得杀她?
“因为你。”赵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狠戾,“若不是因你,她怎会处处与朕作对?若不是因你,她怎会不惜背叛朕,也要护着柴宗训那逆贼?”
赵二刻意歪曲着事实,字字句句,都在撕扯着赵德昭的心。
“陛下莫要说笑!姑娘她那般纯粹,怎会背叛您?”赵德昭急声辩解,却见赵二扬声召人:“程德玄,进殿!”
程德玄快步走入,躬身行礼,余光瞥过赵德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对着赵二俯首道:“臣在。”
“你且告诉他,那姑娘是不是死了?”赵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程德玄垂着眼,不敢看赵德昭的眼睛,只得硬着头皮道:“小殿下,那日晋王府中,姑娘饮了酒,便…便去了。”程德玄作为烛影斧声的见证者,自然知晓其中全部的猫腻,但他极其忠心于赵二,断不可能说出实情。
“程德玄怎么连你也…”赵德昭的眼神在赵二和程德玄之间游走,不可置信的说:“姑娘真的…”
“烦不烦朕说了多少回了!”自从少侠走后,赵二时不时就会梦到十年前他还在不见山和少侠喂猫的时候,醒来却只能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大殿,巨大的反差感让赵二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对周围人的疑心越来越重,看旁人就如同蝼蚁一般随意决定生死。
“陛下息怒…”程德玄和赵德昭二人跪在地上,直到赵二传来声响才得以起身。
“朕不想看见你们。”赵二烦躁的揉了揉头,地上的二人识趣的退下了。
“砰”一声,赵二重重的锤向扶手,他不甘心,自己明明已经是皇帝却总有人有二心,他要想办法让那些不听话的人闭嘴。
“召赵普!”
[开封-郡王府]
“姑娘…”赵德昭回到府上,想起白日里赵二斩钉截铁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他,可为什么?皇叔为什么要杀了姑娘?
“小殿下,小殿下,太夫人和小县主被召进宫里至今未归啊!”下人见赵德昭回府急匆匆的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