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那孩子手术的时候,我看到有人来医馆里等着。”
“但是,手术结束之后并没有人再找我看病。”我说道。
“那就奇怪了。”他皱了皱眉,“他等了很久呢。”
“是什么样的人呢?”我错过了病人吗?忍不住追问道,“几点来的?”
“大概八点多吧。”对方说道,“穿着黑色大氅,头发很长的人。”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好像根本不用思考,光是“头发很长”这四个字,就很显然是大蛇丸。
对方补充道:“啊,是忍者吧,看起来像是忍者的人。”
这下更加确定了。
我站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他真的来过吗?
“他有和您说什么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些。
“他只问了我您是否在忙。”对方说道,“我说,‘朝仓先生正在为我重伤的孩子做手术’。”
这就是他那天会叫我“朝仓先生”的原因吗?我竟然没有察觉。
感觉只有这样的话还不够,我再一次追问道:“不好意思,能麻烦您把那天所有的对话都告诉我吗?”
“并没有再说更多话了。”对方看起来在回想,“我还说,‘非常抱歉耽误您看诊了’。”
“就没了?”
“就没了。”
我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不可置信的心情从内心缓缓升起,大蛇丸竟然在我手术的中途来过吗?
不过,这不是最让我意外的。我本来也因为在约定好的时间失约、但他始终沉默没有出现这事感到反常,让我意外的是,他不是没来,是来了,却始终没有进来。
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明明可以阻止我,改变我的“选择”,但他也没有。
反倒是……成全我的选择。
“他待了多久?”我又问道。
“大概……十点左右离开的吧。”对方回答。
他居然停留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那时和他大概只有一墙之隔的我却毫无知觉,沉浸在和死神赛跑的紧迫里。
在这一个多小时中,他都想了些什么呢,我不禁好奇着。
是在等待手术结束,再继续原定的计划吗?又是什么让他离开了呢?是因为十点左右是所谓窗口期的临近期限,眼看继续计划无望、索性离开了吗?
或者,在这一个多小时中,他站在急救室的那扇门外,只是纯粹地在考虑,是否要推开它。
在他的预期中,我的心结解除了,便是所谓理清使命边界的时刻。这样一来,虽说有纯粹地为了我的可能性,但也不排除是为了让我了无牵挂去他身边而必走的一步棋。
但此时此刻,我愿意相信他是为了我,我选择去相信这份爱真的存在,
“抱歉,我有事出去一下。”我拿起羽织外套。
没等他回答,我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本来就打算今天继续去找他道歉,只是之前试剂和实验体的事情都没有着落,我没有继续道歉的资本,但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用细胞延迟活性剂成全了我与心魔的战斗,昨天我还说,是他助了我一臂之力,还以为那只是无意间的促成。现在看来,这是他默许的结果。
为此,他也沉默着牺牲了许多吧。
这份爱真的存在?我一边震惊着。这份爱真的存在。我如此地肯定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正从医馆门口冲出去,一头扎进那片樱吹雪里。花瓣纷纷扬扬地落着,被晨风卷起,又落下。我踏着它们往前跑,脚踩在花瓣上,踩在晨露中。
在天还未完全亮起的清晨里,通宵后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我的心率已经也上升到有些危险的程度,但此刻只想快一点见到他,向着实验室疾驰而去。
但是实验室没有他的身影。无论是哪一间也没有。
我又转身往晓的据点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先去实验室,耽误那么多时间。他更可能出现的地方,明明是据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