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运动让后背冒出一层汗。穿得不少,汗散不出去,黏腻地贴着皮肤。我能感觉到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
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稍微停下脚步,眼前甚至泛起金色的光点。
真是好危险的感觉,但即使如此我也没能停下脚步。
千辛万苦地回到晓的据点,我扶着门框喘气,可门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我走进去,一间一间推开那些和室的门空的,全是空的。没能看到他的身影,甚至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心已经凉了大半。一般情况下,全员出动是出任务,或是集会。集会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有什么大事,况且是在这样的时间。
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我走出据点后循着树林向着那边走,在天空完全泛白前,走到了他们集会的山洞。里面实在是太黑了,尤其是在这种连天都没有完全亮的时刻,所以我没进去,只是站在外面。
如果这里也没有,我只好去田之国的据点找他。
轻轻的虫鸣声。很快,山洞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大蛇丸背叛组织逃走了。”
是佩恩的声音。
我愣在原地,一瞬间便动弹不得。
“那家伙果然靠不住。”蝎的傀儡体声音传来。
为了仔细完整地听他们的每一句话,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漏掉一个字。
“虽然我也不想放任大蛇丸逃走,但现在的成员太少了。”佩恩说道。
“我!我!让我加入行不行!”那个许久没听到的、聒噪的声音响起来。是带土扮成的阿飞。
“一边去。”有人斥了一声,听不清是谁。
“大蛇丸就交给我吧,”蝎说道,“他的手下兜就和我的傀儡一样。我很快就能找到他的藏身地点。”
“别着急,你的搭档我已经有眉目了。等他加入再说。”佩恩道。
“我呢,和鼬搭档么?”角都的声音懒懒的,似乎跟谁都无所谓。
“你暂且单独行动吧。”佩恩给了角都确切的答复,“我已经给鼬准备了其他的搭档。”
之后,便没了声音。而我也愣在原地。
这些对话,我是有印象的,但却恰恰因为有印象,此刻我才会感觉到胸口隐隐有着被碾碎的惊痛。那种惊痛蔓延开来,像是伸手去抓什么以为存在的东西,却抓了个空。
不是没想过大蛇丸终有离开晓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是这样利落,这样了无牵挂。
他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迹象,不,也许是我自己没能察觉。
三番五次地提出去他身边,原来目标并非只是“专注”,而是准备离开吗。再次打探我已经拒绝的事情,也像是临走前的最后一搏。那天临别时,他也说过——
“回去吧。回到晓。”
这是本来就应该想起来的事。可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忘记了。经过了十藏的事,我竟然还是没有长记性。
原本坚定着的关于爱的信念,此刻变得扑朔迷离。他所走的每一步,都让我看不清晰。
山洞里传来脚步声。我向岩壁一侧靠了靠,把自己藏起来。不想和他们打照面,只想等他们离开。他们陆续走出来。没有人说话。出了洞口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脚步很快,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只有一个人,走出了很远后,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我。
是蝎。那个距离不近,可他就那么直直地看向我这边,正好对上我藏在岩壁边的目光。
我看不懂那目光里的意思。也没心思去琢磨。我脸上此刻大概也没什么表情可言。
蝎收回视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向着太阳正在升起的方向。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树林里。漫天都是日出的红霞,橙红色的,一层一层地铺开。鸟开始叫了,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这个世界又重新活了过来。
可我站在那片霞光里,仿佛还困在前一个阴冷潮湿的夜,只感到难以呼吸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