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宣布下课后,教室里喧闹起来。几个孩子抢先冲出门,在走廊里追打着跑远,剩下的人三三两两聚在窗边和座位旁聊天。小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翻开一本书,却怎么也读不进去。
借助木叶的公共图书馆,她大致摸清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之前在家门口发现过一件疑似微型摄像头的东西,查证之后果然是监视用的。手段虽然简陋,但胜在毫无查克拉流动,确实容易被忍者忽略。此后她又把族地各处走了一遍,陆续找到同样的物件,悄悄记下了位置。
但那不过是冰山一角。整座族地早已被一张无形的监视网笼罩,有无数的眼睛在暗中盯着。
她想过在关键时刻拿监视网的事去说服富岳谨慎行事。那势必会再次勾起族人的愤怒,可至少能让他们明白自己早就在木叶的严密审视下,不至于冲动行事。即便阻止不了政变,明面上也会暂时收敛许多。可惜调查的进展太慢,零零碎碎的线索拼不成完整的证据。
在此期间,鼬加入了火影直属的暗部。先前那场父子同行的任务好像没激起任何波澜,小夜想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却找不到一个能问的人,焦虑一日比一日严重。
近来,她隔三差五就会做噩梦,惊醒后满身冷汗,睁眼望着天花板捱到天明。梦里她不停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奔跑,一间一间推开门去找父母。走廊尽头始终立着一道黑影,可她不敢朝那方向看去,直觉藏着无法言说的恐怖。黑眼圈日渐深重,美琴问了几次,她都推说看书看得太晚了。
小夜把夹在书页间的压花书签抽出来,举到眼前端详。
那是雏田送给她的礼物。厚实的和纸上平整地压着一枝紫色桔梗,脉络清晰,颜色素雅。送给她的时候雏田一直埋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我做的……送、送给你……希望你打起精神……”说完脸便涨得通红,仿佛要冒出烟来。
雏田性格羞怯,生来不懂得拒绝别人,反倒让有意结交的小夜一点点拉近了距离。宇智波家和日向家的大小姐交好,旁人看着只觉得合情合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但雏田的那份在意却是实打实的真心,让小夜私下里颇为感动。
小夜也回赠了礼物。她生平第一次尝试压花,把族地里的白栀子压在纸上,又用印章在角落拓下朱红的团扇家纹。雏田接过书签时眼底漾起了水光,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笑容格外灿烂。
放学后,小夜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宇智波的族地比日向家离学校远得多,要穿过村里热闹的街巷,再走上一段僻静的小路。她走到族地时,日头已经偏西,两旁宅院的檐影斜斜地铺在路面上,巷子里没什么行人。
路过一处巷口,迎面走来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年轻男人。他的右手用三角巾吊在胸前,肩胛处缠着绷带,左手抱着厚厚一沓文件。纸页摞得有些歪斜,他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扶,却牵动了肩膀,整张脸疼得皱了起来。几页纸从他的怀里滑落,被风卷走,又被小夜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太感谢了。”男人改用左手托住那沓纸的底沿,又试图用下巴和胸口夹稳,谁知这一夹反而失了力道,纸张哗啦一下散了满地。他“啊啊”地叫了两声,弯腰也不是,伸手也不是,不知所措。
见四周没有旁人,小夜快步走上前,帮他把纸页一张张拾起,重新理好。“没事的,我帮您拿着吧。您要去哪里?”
“这……麻烦你了。”男人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他自我介绍说叫宇智波加玄,在警卫部队做文职,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先前路过训练场时,被别人的土遁制造的落石误伤了,这才落得这么狼狈。小夜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难道你是鼬的妹妹?”加玄睁大眼睛打量她,“怪不得,长得那么像。”
“您认识我哥哥吗?”
“在族里的集会上见过。”他有些腼腆地笑了,“其实,我个人很敬重他。”
“是吗。”小夜放慢了脚步,神情里添了几分好奇。
“别看我这个年纪了,做事却笨手笨脚的,到现在也还是个下忍。鼬却不一样,十岁就晋升中忍,如今又进了暗部。”加玄一说起鼬,话就多了起来,语气里透出近乎仰慕的热切,“他真的很了不起。之前在集会上讲的那番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宇智波里恐怕没几个人有他那种胆识吧。”
“可惜他最近不太来集会了,”加玄用余光瞥了小夜一眼,见女孩也正悄悄看着自己,“听说是暗部的任务太忙了。”
“哥哥在集会上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吗?”
“唔,都是大人们的事,你听了大概也不明白。”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小夜仰起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嘴唇轻轻抿着,一副想听又不敢追问的模样。
“真拿你没办法啊。既然你帮了我,就破例告诉你吧。不过,可别说是从我这儿听来的。作为交换,你得多跟我讲讲鼬的事。”
“当然。”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哥哥的事我知道得很多,我们的关系可好了。”
加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认为,鼬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他说,对方做了什么,我们就照样还回去,那只会引来战争。这话我其实很赞同,只是周围人好像不这么想,尤其是富岳大人。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他们闹出矛盾来。当然,我也很尊重富岳大人。”
“难道,您说的是关于那件要投票表决的事?”
加玄的脚步停了半拍。“你连那个都知道吗?那么,你知道鼬会来参加投票吗?”
“我不清楚。不过加玄先生,投票到底是要决定什么事啊?”
“……”
“不能告诉我吗?”
“……不,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刚才的话,请你忘掉吧。”
“哦。”
加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面色比原先更白了几分,目光游移,不安地摸了摸后颈。小夜抱着那沓文件不作声,像在认真琢磨什么。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加玄先生说的那些,我不太了解。不过我觉得,哥哥和父亲都是很温柔的人,他们肯定也都热爱和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