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回答没有的时候,周周已经洗完了澡,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翻她的速写本。
"陶陶你这张芦苇画得好好看。"周周指着白露那张,脑袋歪着看。"你以前那种……你知道吧,每一笔都绷着,像怕画错。这张不一样。但是,表哥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啊?又高又帅?怎么会呢?"
许陶陶躺在沙发上,一米九的身体横着占满了整张沙发。
她没动,只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周周翻的那一页——白露的芦苇,穗子的碎线松松散散地散开,是她在这具身体里画到第五天才找回的手感。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周周这句话。
因为她现在是"表哥",一个写稿子的自由职业者,不应该对一张水彩画发表什么见解。
她只能远远的和江叙对望,回答周周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单身。”
周周还在翻,也不在江叙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上较劲了。"这张柿子也好,比以前那颗胖了一点……陶陶你看,这柿子跟你以前画风不一样了。"她把速写本举给旁边的人看。
旁边坐着江叙——许陶陶的身体,穿着卫衣,端着水杯。江叙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柿子,说了一句:"嗯,不一样了。"
周周看了许陶陶一眼。"你今天真的好哑。喝热水了没?"
"喝了。"
周周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继续翻速写本了。许陶陶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米九的身体沙发陷了一下。周周抬头看她。"哥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许陶陶摇头。"不用。"
"你饿不饿?我带酱鸭了,要不要拆一盒?"周周已经站起来往帆布包那边走了,嘴里不停,"我从老家坐动车带过来的,真空包装的,但肯定没新鲜的好吃——你们家有刀吗?"
许陶陶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有。"
周周已经开始翻包了。许陶陶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抽屉拿出刀和砧板。
她一米九的身体站在中岛前面,把酱鸭从真空袋里拆出来,放在砧板上。塑料袋撕开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她不会切酱鸭。以前都是周周切好了端到她面前的。
她握着刀比划了两下。一刀下去,酱鸭没切开,滑了。她又按了一下,再切,切歪了,鸭腿和鸭胸连在一起,刀口歪歪扭扭的。
周周趴在厨房门口看着。"哥,你刀工不太行啊。"
许陶陶耳朵有点热——江叙的耳朵,但热的是她自己的情绪。她拿着刀,低头看着那块被她切得惨不忍睹的酱鸭。周周挤进来从她手里接过刀。"我来我来。你坐着吧。"
周周的手很麻利,一刀下去,鸭腿和鸭胸利落地分开,皮肉完整的。她边切边说:"我从小切这个,过年家里酱鸭都是我切的。陶陶不会,她以前每次吃酱鸭都等我切好。"
许陶陶站在旁边,听到"陶陶不会"四个字的时候,后背僵了一瞬。
她转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江叙还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正看着她和周周这边。目光隔着半个客厅对上了。
江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周周切好了酱鸭,码在盘子里端到茶几上。
许陶陶坐下来,三人围坐在地毯上吃酱鸭。周周讲她终面的公司、面试官长什么样、她准备的稿子背了多少遍。
她讲话的时候手比划着,眉飞色舞的,酱鸭的油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许陶陶坐在她对面,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嘴角弯着。
她张嘴想接话——差点用江叙的低音炮说出一句"你紧张什么你肯定能面上",但话到嘴边她刹住了,把到嘴边的词咽回去,低头咬了一口鸭腿。
酱鸭油润,皮紧肉嫩,周周切得块块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