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力赛被统一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第一天的赛程便在夕阳里慢慢收了尾。各班陆续收拾东西,喧闹声渐渐散向校门口,人流挤挤挨挨地往外涌。
散场时人潮拥挤,席知珩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念昭睇怀里抱着的记事板,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一路陪着她慢慢往校门口走。
两人并肩走在被落日染成暖橘色的小路上,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晃,周围人声嘈杂,他们之间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多余的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到了分岔路口,席知珩才把记事板递回给她,眉梢挑着一点散漫的笑意,语气轻挑又认真:
“明天接力赛,记得来看我。”
念昭睇耳尖微微一热,别开脸不去看他,声音轻轻的:“知道了,啰嗦。”
第二天一早,校运会继续。
清晨的风还带着一点微凉的清爽,吹在脸上很舒服。操场上已经人声鼎沸,彩旗被风扯得哗哗响,各班整整齐齐列队站在指定区域,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憋着一股劲,想在最后这场接力赛里拿下最亮眼的名次。
席知珩站在接力区做热身,抬手活动肩膀,原地轻轻踮脚调整步伐,看上去漫不经心,眼神却一遍又一遍往看台入口飘。
眼底藏着细碎又明显的笑意,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等待——他在等念昭睇。
本该早就到场的人,此刻却还没出现。
直到操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少年人群里一道身影匆匆奔来。念昭睇额角渗着薄汗,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校服衣角也带着几分仓促,一看就是被急事耽搁,处理完便一路赶过来。
平日里总是安静淡然的她,此刻步履急促,眉眼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直到她快步冲到高二(5)班队伍旁站定,席知珩悬着的那点心思才彻底落定,眼底笑意一下子漾得更深。
很快,广播通知检录,接力赛正式鸣枪开始。
第一棒选手如离弦之箭冲出去,跑道上瞬间掀起一阵紧张的热浪。各班你追我赶,脚步声、呐喊声、加油声混在一起,整个操场都沸腾起来。
高二(5)班前一天已经拿下了不少奖牌,一路遥遥领先,早就让不少班级眼红,此刻看他们依旧势头凶猛,暗地里的小动作便忍不住冒了头。
到交接棒的关键节点,隔壁班的选手明显动了歪心思,故意斜着身子往许星乐这边卡位,手臂微微抬起,想借着碰撞打乱节奏,甚至试图伸手拦一下接力棒,制造犯规混乱。
许星乐反应极快,脚步一错轻巧避开,稳稳抓住接力棒,脚下丝毫不停,瞬间把人甩在身后,依旧牢牢保持着领先位置。
下一棒顺利递到席知珩手里。
他接棒的瞬间身形猛地一冲,步伐稳而有力,摆臂干脆,拼尽全力往前冲刺,把原本就不小的优势拉得更开。耳边风声呼啸,他却依旧能清晰分辨出看台上属于他们班的呐喊,目光下意识往念昭睇的方向掠了一眼。
冲线那一刻,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高二(5)班,拿下接力赛第一。
可比赛刚结束,刚才耍手段的那个班就带着几个人围了上来,脸色难看,语气冲得厉害,摆明了是故意找茬:
“你们班肯定耍诈了!不然怎么可能一直拿第一,这场比赛不算数!”
话音刚落,念昭睇已经迈步上前。
她眉眼一淡,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径直挡在许星乐和席知珩身前,声音不算高,却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赛场全程有裁判盯着,你们恶意卡位违规在先,现在赛后寻衅,要不要我现在去把裁判和老师请过来对峙?”
她站在那里,明明没动怒,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凌厉气场,完全不是平时那个温和好说话的学霸模样。
席知珩也立刻收了脸上的笑,上前半步站在她身侧,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护短的气场毫不掩饰。
找茬的几人本来就理亏,被两人这么一堵,气势瞬间弱了大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最后只能愤愤地瞪了一眼,撂下几句没底气的狠话,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风波平息,周围的喧闹重新回来。
席知珩低头看向身旁护着全班的念昭睇,微微凑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