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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照片（第1页）

第二天早上，伏黑惠是被广播叫醒的。

“各位旅客早上好。白鲸号已于五时四十分进入北部边境区，当前室外温度零下十一度，预计上午九时抵达银栎站，停车十二分钟。”

声音温和而平稳，和昨晚那几条怎么看都不正常的通知出自同一个人。

伏黑惠睁开眼。

车厢里还很暗，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缝隙里漏进一点灰蓝色的天光。列车行驶得很平稳，只有规律的摇晃从床铺下传来，像有人隔着很远轻轻推着。

他躺了几秒，然后意识到对面没声音。

打开手机，六点十三分。没有信号。伏黑惠愣了一下，以前一起出任务住在外面的时候，他几乎每次早上都会收到诸如“惠早餐吃什么”“楼下有猫耶”“前台的糖不好吃”之类毫无必要的消息。今天的空白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他撑起身。对面的床铺空着，被子很乱，枕头上还压着一本翻开的旅行指南。

伏黑惠拉开窗帘。窗外已经不是昨晚的平原，大片针叶林从远处一直铺到车窗旁，枝头沉着厚厚的白色，偶尔有风吹过，一整片雪粉从树冠上落下来。天还没完全亮，天地之间只有一种朦胧的蓝色，远处山脉像浸在水里的墨迹。

伏黑惠看了一会儿，然后听见门响，五条悟端着两个纸杯进来。

“惠醒啦。早上好。”

“早。老师去哪里了?”

“醒的很早所以提前出去转转啦。早餐还没有开始，不过餐车已经供应咖啡了哦。”五条悟把其中一个纸杯递过来，热气从杯口冒出。

伏黑惠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老师是老年人吗，觉变得这么少。”

“诶——明明是精力旺盛所以不需要太多睡眠，惠这样说我好伤心。”

伏黑惠看着对面的人坐到了桌边，也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被苦得直皱眉头。他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从桌边的小包里摸出来一小罐方糖，推到五条悟面前:“五条老师在丢三落四上确实像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昨天高级餐车有免费供应，顺手拿的。”

然后就看到对面大喜过望的人一边喊着“好啊好啊帮大忙了”一边往杯子里放了六七块方糖。小罐子一下子见了底。伏黑惠沉默，这真的能够溶解掉吗。

窗外的雪林一直向后退，天越来越亮，远处开始出现稀疏的木屋。屋顶全被积雪盖住，偶尔还能看见烟囱冒烟。白鲸号沿着山腰向北，转弯的时候，前面几节车厢会短暂地出现在视野里，深蓝色车身在雪里十分醒目。

“惠昨晚睡得好吗？”五条悟问。

“还行。”

“没有做梦?”

“没有。”

“果然长大了啊，不像小时候那样做了噩梦醒来急忙地确认五条老师还在不在。不过，我好像是做了个梦。”

伏黑惠还没来得及吐槽前半句发生年岁之久远，就被后半句吸引了注意力:“什么梦?”

五条悟想了一下:“呀，忘了。明明刚才去买咖啡的时候还记得。”

“所以说果然变成老年人了吧，都开始健忘了。”

“但是还记得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

“梦里一直有人敲窗。”

伏黑惠的动作停了一下。五条悟说得很放松，然后忽然抬手，在窗玻璃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伏黑惠下意识站起身，一副警戒的姿态，结果看到五条悟的笑脸:“哎呀，只是实验一下啦，看看什么样的怪谈敢在我面前兴风作浪。不过看来把它当做旅途的一部分去享受也挺有趣哦?惠这个反应好像炸毛了一样，真该拍下来的。”

伏黑惠黑着脸，伸手把窗帘拉上。

七点，广播通知早餐开始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