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没有名字,只写了一行已经褪成浅褐色的字:白鲸号首航,北境线。下面是日期,的确是四十七年前。
“诶呀,虽然说像我这样帅的惊天动地的确应该把脸注册版权,但这样没品的恶作剧果然还是值得追究一下责任吧。”五条悟坐在对面,声音愉快嘴角弯起,笑意却并没有到达眼睛。
“五条家里有长得像老师的人吗?”伏黑惠看了一会儿,问道。
“没有。虽然我不是每个都认识,但真有人长成这样,我绝对会知道。”五条悟伸手,把照片拿过去。
他盯着照片里那人的袖口看。伏黑惠凑近,那里有一块很小的,六瓣花一样的纹章。
窗外阳光很亮,雪原反光,把整个包厢照得发白。那张旧照片夹在他的手指间,纸面微微翘起,和眼前这个人活生生的人形成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伏黑惠忽然问:“老师昨晚做梦的时候,见过这张脸吗?”
五条悟抬眼。
“没有。”他不满地向后靠去,嘴里接着嘟囔,“真是令人不爽啊,看到自己这张脸出现在其他地方。”
“看来老师也知道自己的脸让人看到就很烦躁呢。”
“喂喂,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吧!惠这样说我会伤心哦。”五条悟闻言站起了身,挤到对面伏黑惠的床上,双手箍住他的脑袋转向自己,把脸凑上去委屈巴巴地问,“惠真的觉得很烦吗?”
“也,也没有。”伏黑惠别扭地转开脑袋。真是的,本来很严肃的场合,被这个人一下子变成这样。
五条悟笑了一下,放开他接着说:“如果是别人告诉我,四十七年前有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坐过这辆车,我大概会觉得很有趣。”
“现在呢?”
“现在拿着这张照片,感觉还是不一样啊。”他难得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有人偷了我的东西。感觉很奇怪。”
“当然很奇怪吧。‘自己这样的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属于别人吧。”
“哇,惠现在说话好吓人。不过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这个当监护人的感到很欣慰哦。”五条悟笑眼弯弯。
“……”伏黑惠向后缩了一下,没躲过五条悟伸向他头发的手。
他们先去找了乘务长。
白鲸号的乘务长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姓维尔纳,灰色头发盘得很整齐,胸口别着银色鲸鱼徽章。她的办公室在六号车厢,门口堆着两箱乘客寄存的行李,桌上还有没喝完的红茶。
听完他们的话以后,她没有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只是接过旧车票看了很久。
“的确是首航票,”她用指甲刮了一下票角,“这种纸浆早就不再使用了,防伪印也是第一代。仿造这种东西没什么意义。”
五条悟靠在旁边:“那上面的名字呢?”
“我不知道。”
“首航乘客名单还在吗?”
“在。但是白鲸号的历史档案不在车上,在北方铁路总局。”
“什么时候能查?”
“得等到抵达终点以后了。”
五条悟沉默。七天后,太久了。
伏黑惠问:“那车上有没有什么文件副本?”
“没有完整的,”乘务长把票翻过来,“但是有一间旧资料室。”
两人的眼睛亮了一点。
“但是正常情况下不对游客开放。”乘务长瞟了他们一眼,把票还回来,“而且旧资料室已经很多年没人整理了,里面大部分是运行记录、维修单和早期乘务日志。不一定有你们想找的东西。”
“那异常情况呢?”
乘务长望过来,伏黑惠把那张照片推过去。
她低头,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像是认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