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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资料室（第1页）
高级餐车里比昨晚热闹。
也许是因为白天在银栎站停过一次，车上人的精神都好了些。有人买了新手套和报纸，有人带回来一整瓶当地的果酒，还有几个孩子趴在窗边，比赛谁先看见雪原上的野鹿。餐车尽头还坐了位拉手风琴的老人，琴盒开着，旁边放了一杯热酒，偶尔弹两段很轻的曲子。
五条悟坐下来以后，第一件事是把餐券放到桌子正中。伏黑惠看了他一眼。等到服务员过来收的时候，他按住了餐券。
“先生？”
五条悟没有说话，很是虔诚地凝视了餐券几眼，再郑重地交了出去。
“好了。”
伏黑惠没对此做出评价。等服务员走了，他才问：“老师刚才在做什么？”
“告别。”五条悟的声音很沉重，“这是我经过错误、反省、成长，最终高价买回来的晚餐资格。”
……他还以为是六眼看出来什么别的端倪。伏黑惠拿起水杯，无奈地说：“那等会儿最好多吃点。”
“当然。”
五条悟今晚确实点了念叨半天的羊排，还额外要了一份奶油蘑菇汤。服务员询问甜品的时候，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后在栗子布丁和柠檬塔之间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伏黑惠决定不等他：“我要柠檬塔。”
五条悟抬头望他。
“柠檬应该不会太甜。”
“那我也要。”
“老师刚才不说想吃布丁吗？”
“好哦，既然惠还记得，那我们来分享吧？这也是旅行的意义所在哦？”
“……这是从哪看到的？”
“是著名的五条先生说的。”
服务员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已经从自然开始变得职业。
伏黑惠最后说：“一份布丁，一份柠檬塔。”
“好的。”
五条悟很满意。
“我只是看她在这站太久了。”
“诶呀，结果是一样啦。”
晚餐很快送上来。羊排烤得不错，外面有很薄的一层焦香，切开以后还带一点粉嫩。五条悟第一口吃下去的时候明显停了两秒，然后非常诚实地说：“比昨天看上去的还要好吃。”
伏黑惠默默地看他，五条悟正大快朵颐，再装作偷偷摸摸的样子，从他的盘子里顺走一些别的菜样。他觉得有点好笑，轻轻把自己的盘子往中间推了一点。
窗外完全黑了，玻璃已经变成一面镜子，把餐车里的人和灯都映进去。手风琴的声音很温暖，和车轮碾过轨道的节奏混在一起，听久了让人昏昏欲睡。
伏黑惠偶尔会看一眼玻璃。
“在找刚才的那个人？”五条悟当然注意到了。
“嗯。”
“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
“诶呀，看来人影君也在舒舒服服地享用晚餐吧。”
伏黑惠想起来什么，低头去看桌下。餐车的灯很多，影子被切得很碎，椅腿、桌角和人的鞋交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
“我的影子有什么问题？”
伏黑惠摇摇头：“这里看不清。”
“好啦好啦，那就先乖乖吃饭吧。”
从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是那么令人安心，和往常九年一样。伏黑惠继续拿起叉子。
五条悟把盘里的最后一块羊排吃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明天据说会经过蓝冰峡谷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