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收队返程的车厢里,氛围沉得近乎凝滞。
车队平稳驶离老巷黑市片区,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昏沉暗淡,车厢内灯火静默,没人随意交谈。
队员们各自靠着座椅休整,连续高压清查过后,人人身心疲惫。
唯独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无声僵持,心绪翻涌。
苏逾靠窗坐着,侧脸映在冷凉的玻璃上,眉眼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早已乱成滔天巨浪。
三年伪装,三年防备,三年步步为营的小心翼翼。
刚刚沈砚那一番交底,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自我认知。
他以为的冷漠疏离,是刻意克制。
他以为的刻意针对,是变相保护。
他以为的一厢情愿,从来都是双向藏匿。
身侧,沈砚坐姿端正,目光平视前方,周身气息沉静内敛,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可他余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年身上,一刻不曾挪开。
一路无话,却胜似千言万语。
车辆稳稳停在总署地下车库。
队员有序下车报备、交接设备,迅速散去。偌大的车库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引擎余温与寂静的回声。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通道,脚步声一前一后,清晰分明。
直到走到专属备用休息室门口,沈砚停下脚步,侧首看向苏逾。
“进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命令的强硬,只有不容推脱的笃定。
苏逾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他:“沈队还有公事要谈?”
“私事。”沈砚直视他,坦然坦荡,“三年私事。”
苏逾喉结轻滚,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休息室干净简洁,陈设极简,是沈砚平日里临时休憩的专属空间,极少有人踏入。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耳目,也隔绝了上下级该有的分寸与距离。
密闭安静的空间里,氛围骤然升温。
苏逾转过身,直面沈砚,率先开口,声音清冷静定:“沈队既然早就看穿,藏我三年,为什么今天突然选择摊牌?”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所有拉扯、所有试探、所有忽冷忽热的答案。
沈砚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灯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职场所有冷硬锋利,只剩沉淀多年的疲惫与认真。
“因为我快护不住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得砸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