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风温和安静,没有大都市的喧嚣,却装着陆时砚此生最绵长、最无力的悔恨。
他留在了这里。
租住在离余知贺住处不远的小区,房子简陋空旷,比不上他们曾经同居七年的温馨公寓,却离他想要赎罪的人最近。
陆时砚不再有从前的规整,冷静,步步算计。
从前的他生活精密如程序,作息,情绪,相处模式全部可控,连温柔都是标准化输出。
可自从认清心意,他的世界彻底失序。
他学着笨拙地爱人,学着无条件迁就,学着不图回报地付出——
都是七年里,他本该给余知贺的东西。
清晨他会提前守在余知贺小区楼下,不远不近跟着他去上班。
不靠近,不打扰,不说话。
只是静静跟在身后,看着他一个人走路,一个人买早餐,一个人低头赶路。
余知贺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单人轨迹。
不再有人替他挡风,不再有人记得他所有忌口,不再有人精准抚平他所有情绪。
可他活得很轻,很静,很松弛。
没有期待,没有落空,没有一次次自我消解的不安。
离开陆时砚之后,他终于不用再对着一份冰冷的“实验记录”自我欺骗。
他知道陆时砚一直在身后。
从第一天追到这座小城开始,他就知道。
街角,路边,公交站台,下班的路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永远不远不近。
沉默,固执,卑微,毫无体面。
换作从前,余知贺会心动,会心软,会忍不住回头奔向他。
可现在,他只剩平静。
心死之后,所有迟来的温柔,都不痛不痒。
傍晚下雨,天色骤暗,雨点密集砸落。
余知贺没带伞,站在写字楼檐下静静等雨小。
身后很快递来一把黑伞。
陆时砚站在雨里,半边肩膀已经湿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不敢越雷池半步:“别淋到。”
他不再强势,不再笃定,不再理所当然。
七年里所有被他留白的温柔,此刻全部变成卑微讨好。
余知贺没有接伞,目视前方,语气淡得像雨水落无声:“不用。”
“知贺。”陆时砚喉结滚动,眼底是压不住的酸涩,“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哪怕。。。哪怕是几分钟”
“不需要。”
余知贺终于侧过头看他,眼神干净,平静,没有恨意,唯独没有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