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春来,小城四季更迭,又是一年安稳平和。
余知贺的生活早已彻底步入正轨。
他换了轻松的工作,搬去了采光很好的独居小屋,养了一盆常绿的绿植。
日子清淡,简单,再无波澜。
他不再想起七年里那些规整温柔,那些克制拥抱,那些永远差一点温度的偏爱。
那段曾被他视作余生归宿的长跑爱情,最终只剩一场冰凉的实验记录,沉淀成心底一道浅浅的旧疤,不痛,却永远无法消弭。
他彻底放下了。
唯独陆时砚,永远停在了赎罪与思念里,再也走不出来。
整整一年,他留在这座小城。
不远不近,不扰不缠。
清晨的早餐,雨天的伞,换季的薄外套,夜里替他关好的窗,楼下永远安静伫立的身影。
他把七年亏欠的温柔,一点点,笨拙又虔诚地,悉数补还给余知贺。
只是太迟。
从前他的温柔是实验流程,精准完美,毫无温度。
现在他的温柔是余生真心,滚烫赤诚,却无人接纳。
余知贺始终平静,礼貌,疏离。
会道谢,会避让,会坦然接受他所有付出,却从来不给半点希望。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纠缠。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这天傍晚,春风温柔,暮色柔软。
余知贺下班走出小区,撞见守在路口的陆时砚。
比起从前清冷规整的模样,他瘦了很多,眉眼覆着散不去的疲惫,周身再也没有当年的冷静自持。
一年的单向追逐,无尽悔恨,自我煎熬,彻底磨平了他所有棱角。
这是他最后一次等他。
陆时砚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眼底盛满经年不散的执念与酸涩,声音轻得像晚风:“知贺,我要走了。”
余知贺脚步微顿,神色依旧平和,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没有波澜。
陆时砚喉结颤了颤,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说出藏了整整一年、迟了七年的心里话。
“我爱你,知贺,可是你不要我了。”
“我骗了你七年,也骗了我自己七年。我学会了爱人,学会了温柔,学会了偏爱”
“最后只学会了——失去你。”
他声音微哑,带着穷尽余生的无力:
“我不奢求你原谅,也不逼你回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从头到尾,我真的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