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时,家养小精灵米姆已经把前厅的壁灯点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玻璃罩里漫出来,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父亲去书房放东西,母亲在门口脱斗篷,低声吩咐米姆把新买的物品分类送到小姐房里。
奥蕾莉亚没有在楼下多留,拎着尼克斯的鸟笼,抱紧那只越来越沉的布袋,踩着铺了深色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
她的房间朝南,夜里已经有些凉了。
米姆走时替她把窗子掩上,只留了一道窄缝,凉丝丝的风从外面渗进来,带着园中月桂和湿土的气息。
她把布袋里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整齐地排在书桌上。崭新的课本、包着牛皮纸的羊皮纸、两瓶黑墨水、羽毛笔、那包魔药材料、黄铜天平、望远镜盒,最后是那只窄长的魔杖盒。手指触到盒面时,她停了一下。这一天下来,她始终把它抱在臂弯里,却直到现在才真正觉得,它已经属于自己了。
她掀开盒盖。黑檀木魔杖静静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里。奥蕾莉亚把它取出来,握在掌心。那股暖意又来了,极轻,极慢,从指尖和掌心同时往小臂里渗,像是魔杖在回应她今天第一次主动握紧它。
她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就着壁灯的光,把魔杖搁在面前摊开的《标准咒语,初级》旁。
第一页上画着一个简单的手腕转动示意——魔杖尖端要画出一道浅弧,像把一滴水从杖尖甩出去,又不能真的甩脱。
她看了两遍,才抬起手,重新握住魔杖,慢慢照着图上的轨迹比了一下。
手腕转得有些僵。
她知道自己太用力了,虎口绷得发酸。于是松开,再握,试着让力气只落在指根,掌心虚虚拢着。
第二次的弧线比第一次顺了些,魔杖尖端在空中划出一小段半圆,带起极轻的一丝风。
奥蕾莉亚没有念咒。
她知道,没有老师在场,独自试咒是极蠢的事。她只是需要记住这根魔杖在手里的感觉:指节贴在哪里,杖柄的细处收在哪个指弯,整根魔杖的重量怎样压在手腕上。
她把魔杖平放回丝绒盒中。
窗外,夜色已经浓了,远处草坡上的老孔雀不知在什么地方叫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
奥蕾莉亚站起身,走到鸟笼边,给尼克斯的水碗里注了清水,又往食碟里放了一小把猫头鹰粮。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坐回桌边,把明天要带去火车上的东西在脑中又过了一遍。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日光从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把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的餐桌映得格外干净。银质刀叉摆得整整齐齐,三只盘子边上各叠着一方浆挺的餐巾。
壁炉里的火没有生,空气里浮着新烤面包和煎蛋的暖香。家养小精灵米姆轻手轻脚地往壶里续上热茶,又悄没声地退回了角落。
奥蕾莉亚坐在母亲对面,父亲坐在她斜右首,正把一份《预言家日报》折到国际版,一边喝他那杯不加糖的红茶。
窗外园子里的鸟叫得断断续续,其中夹着尼克斯从二楼传来的几声低鸣。
她切下一小块煎蛋,咽下后才开口:“母亲,您当年进了哪个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