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楚晚棠】
第二个怀疑对象。
十九岁。商会副会长之女。半月前从沈菊人处退学。传闻沈菊人对她做过不轨之事,还扣着她的私信。
莫秋心传讯她时,她右手裹着白纱布。说是切菜割的。
鬓边别一朵枯萎的雏菊。
问昨夜行踪。她说在家。父母作证。
但邻居说,看见楚家后门九点半开了条缝。一个白旗袍的人影闪了出去。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莫秋心让人查了几样东西。
第一,杯底的唇印。与楚晚棠妆奁里的“双妹”牌胭脂膏完全吻合。
第二,白绢上的“残”字。那白绢是十月初七在瑞蚨祥买的。买主是楚晚棠的丫鬟。丫鬟吓哭了,说是小姐让买的。
第三,楚晚棠手上的伤。法医拆开纱布看了——不是刀切。是一道细长的勒痕。像长期拉拽丝线留下的。
什么丝线?
门闩上残留的丝线纤维,与楚晚棠房里找到的一卷丝线,是同一批。
密室手法在莫秋心脑子里已经成型了:
用丝线套住门闩末端的凹槽,从门外拉动,可以完成上闩。丝线另一端系一朵菊花,菊花脱落在地,就是现场那朵“白绢菊”。
这个手法需要反复练习。至少半个月。
楚晚棠半月前刚退学。她有的是机会。
动机也强。三年欺辱,扣着私信。
莫秋心越来越觉得是她。
他甚至找到了一个“铁证”——窗台外侧那半枚鞋印的磨损纹路,与楚晚棠的一双皮鞋大致匹配。
他把这些证据摊在桌上。
小周说:“那逮捕吧。”
莫秋心点了头。
他亲自带人去楚家。
楚晚棠正在花园浇花。看到警察涌进来,她没有慌张。放下水壶,用手帕慢慢擦了擦手。
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捕的人。
“楚晚棠,你涉嫌谋杀沈菊人。正式逮捕你。”
她看着莫秋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我想换件衣裳。”
“可以。”
她进了里屋,关上门。一盏茶功夫,门开了。换了一身月白色旗袍。头发重新挽了髻。鬓边还是那朵枯萎的雏菊。
她伸出手,让警察上了手铐。
走过莫秋心身边时,她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他一眼。
“莫探长,你的名字有一个‘秋’,一个‘心’。”
“是。”
“秋心拆开,是‘愁’。”她说,“你破了这个案子,会发愁的。”
莫秋心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