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边翻看喜来眠一年以来的账本,边和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蓦的视线里出现一枚红透了的草莓,几乎有送它过来的那只掌心大。刚想伸手去拿,那只手却一下子躲开了。
我抬头看向闷油瓶,他贴在我侧后方。
“免得沾湿手。”闷油瓶说着,把草莓尖尖转过来对着我的嘴。
我笑了笑,一口咬去大半截,饱胀清甜的果汁在嘴里爆开,无比餍足。剩下的草莓屁屁被闷油瓶吃掉,他转身回厨房接着洗碗。
“啧。”胖子在一旁露出嫌弃的表情。
“怎么?”我抬眼看他。
“胖爷好不容易偷留一个,准备犒劳辛苦一整年的自己。结果还是被无良情侣给瓜分了。”他胳膊撑在桌上,捂着下半张脸,不断地叹气,皱着眉头一副痛惜、悔恨的模样。
听见身后闷油瓶洗碗的动静顿了一下,我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行了你,我给丹东的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再给你寄一箱。”
“你哪位啊?”胖子斜着个脑袋睃我一眼,笑道:“使唤张家人也不过问一下里面那位正儿八经的族长。”
手机在我手里转了一圈,我又笑,“正儿八经的族长也得吃草莓屁屁。”一转头,闷油瓶正擦着手走出来,我从他手里接过纸巾,潇洒抛进垃圾桶,朝他挑眉,“是吧?”
闷油瓶不说话,经过我身边时敲了一下我脑袋,又出去给狗放粮了。
胖子嗑着瓜子,不算大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我转,似笑非笑的,似乎我现在的表情非常有趣,见我瞪他,干脆笑眯眯地往我手心也放了一把。
谁呢拒绝嗑瓜子呢?我也磕起来。最后电话还是打了出去,对面没有多余的话,行动却仿佛拜年了似的,顺丰飞来的时候,竟有整整五箱。
我发愁地指尖剔了剔眉毛,征求闷油瓶的意见,“要不整两箱给小花他们?”
闷油瓶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转脸向我,“他们在国内吗?”
“过年了,该回来了吧?”我也不太确定,想着就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小花发了微信。
“我种出草莓了,给你装两箱。”
“胡说。”小花回得很快。
“真的。”我让闷油瓶站到几箱草莓面前,向相机伸出手,然后我牵着他的手,拍了一张给小花看。
“?”
我发给他一张陆地巡洋贱平常谄媚闷油瓶的表情包。
隔了大约五分钟,小花才继续回复,“免费吗?不额外讨要压岁钱吧?”
“当然不会了,我是那种贪图发小压岁钱的人吗?”顿了顿,我接着打字,“顺丰特快包邮。”
“和你聊天的不一定是我,注意甄别。”
“你们俩太幼稚了。地址发来。”
收到地址,下完快递单我就把手机甩到了沙发上。胖子见我吃瘪,也不管嘴里还塞着囫囵的沙糖桔,就忙着咯咯笑,“谁让你非得发和小哥手牵手的照片。一报还一报啊。”
闷油瓶在旁边不参与我们小学鸡掐架,他小心翼翼地将两箱草莓又装回去,还多放了几个冰袋。
“希望到他们手上还新鲜。”我看着他,不免忧心。草莓这玩意儿太娇贵了。
他打包好之后也看着我,摇摇头,“明天到的话,应该不会坏。”
“那就好。”
“北京的天儿冷着呢,放心吧。”胖子嚼着沙糖桔,给我和闷油瓶一人剥了一个,扔了过来。
轻松接住,我掰开一瓣,下意识递给闷油瓶,没想到他也一样,橘子直接喂到我嘴边了。
“不至于吧,橘子都要吃交杯的。”胖子往炉盘上放下一摞橘皮,已经有一些烤干了的,客厅里飘逸着淡淡的橘香。
我叼过沙糖桔,含糊不清地回答他,“又不是第一天了,你还不习惯?”
“我,你还不知道吗?”胖子抽湿巾擦擦被沙糖桔染黄的手,“嘴嫌体正直。我啊,乐此不疲呢。”
他说着起身,对着我们拱手拜了拜,“接下来的这一年,拜托二位也要继续腻歪。”随即,拍拍屁股上楼,“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