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天渐傍晚,阮慕宁正立在御湖岸边,望着满池摇曳荷花出神,白猫缩在披风内侧,安安静静没有出声,方才遇见二皇子、三公主带来的压抑,还沉沉压在她心底。
青石板小径上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浅碧色宫装的宫女快步走来,见到阮慕宁,连忙屈膝福身行礼。
“公主,贵妃娘娘遣奴婢前来,请您移步荣贵妃宫中赴晚膳。”
阮慕宁回过神,眸色微动。荣贵妃,便是这具身体的生母。
白猫的声音在脑海悠悠响起:【荣贵妃,重男轻女,一心扶持六皇子,对你虽不算百般疼爱,但该有的份例、体面,一样不会克扣,不会苛待你。六皇子阮珩是你的亲兄长,待你真心不错,是这深宫里为数不多可以信任之人。】
这番话,让阮慕宁心中稍稍安定几分。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能有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亲人,实属难得。
“知道了。”阮慕宁轻轻颔首,“六皇子殿下也在荣贵妃宫里吗?”
宫女垂首回话:“回公主,六皇子殿下已然过去了,娘娘说,正好兄妹二人可以一同叙叙话。”
一旁的清月上前一步,细心替她拢了拢肩头的披风:“公主,天色渐晚,风也凉了,咱们便动身前往荣贵妃的宫殿吧。”
阮慕宁点头。
披风之下,白猫不情愿地嘟囔:“又要见宫里的大人物,本喵还想逛御花园呢,罢了罢了,我继续隐匿,你自己多加小心,荣贵妃心思深沉,说话切记三思而后言。”
阮慕宁在心底应了一声。
辞别御湖,一行人调转方向,向着荣贵妃居住的荣禧宫走去。
一路亭台迂回,花木繁盛,越靠近荣禧宫,宫人往来便越发多,处处陈设华贵,雕梁画栋,处处彰显贵妃的尊荣。
踏入殿门,屋内暖香缭绕,鎏金铜炉燃着袅袅沉香。
上座端坐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鬓边珠翠累累,眉眼端庄,正是荣贵妃。
下首侧边位置,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眉目温润,气质清朗,正是六皇子阮珩。见阮慕宁进来,他当即起身,眼底漾起真切笑意。
“慕宁,你来了。”
荣贵妃抬眸看向她,神色谈不上多么热切,却也不失母仪体面,淡淡开口:“病刚好就到处乱跑,也不怕再染了风寒,过来坐。”
阮慕宁依着宫中礼数,屈膝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免礼。”荣贵妃挥了挥手。
阮珩走上前来,伸手虚扶她一把,语气满是关切:“听闻你前些日子卧病,我本想去看你,奈何被父皇差事绊住脚步,今日见你气色尚可,我也就放心了。”
这份真切的关怀,不是伪装客套,阮慕宁心中一暖。
阮慕宁落座下来,桌上已经摆满琳琅满目的佳肴,热气氤氲。
荣贵妃目光落在六皇子身上,言语之中大半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时不时叮嘱他读书习武之事,偶尔才会转头,吩咐下人给阮慕宁布菜。
虽偏爱儿子,却也没有薄待她,糕点羹汤,珍馐果品,一样不曾少。
白猫躲在披风之中,在她脑海小声点评:【看见了,典型重男轻女。好处会给你,但是心里的指望、偏爱,尽数都在六皇子身上。不会害你,但也别指望她会全心全意护着你。】
阮慕宁不动声色,安静听着殿内闲谈,一边应付母妃的问话,一边看向眼前温和的亲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