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周一夜（第1页）

周六，谢湾湾干了一件很蠢的事。

她翻出一个没用过的作业本，封皮上写：观察记录。第一页，第一条：

“实验对象：橘猫。状态：良好。烟：又长了。”

写完她自己看了三遍，把本子合上，压在枕头底下。疯了。跟谁也不能说。

可她停不下来。这一周她看得太多，脑子里全是没归类的碎片：卖鱼老伯的烟又浓又稳，他大概是这条街身体最好的；扫地大爷那缕，一周里长了一点点；向日葵的烟稳住了，不再变细。

烟会变。变浓，变细。她盯着这些变化看了一周，慢慢确认了一件事——

那不是命数。命数不该说变就变。

那是余量。像灯油，像炭。烧得多，剩得少；有人添一把，它就又旺一点。

她想起外婆那句话：人身上的火，烧到最后，就剩一缕烟。

外婆看了一辈子。她才看了一周。

周日傍晚，对门来了客人。

谢湾湾拎着垃圾袋下楼，501的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风衣，高跟鞋，手里拎着车钥匙。看见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她拖鞋上停了半秒。

“你是……”

“对门。”谢湾湾说。

女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谢湾湾侧身下楼，听见背后门关上前，屋里飘出一句“定金都交了，你适应适应总比——”就没了。

夏星河拎着垃圾袋出来扔，站在垃圾桶边。风衣女人的车灯从巷口拐出去，尾灯扫过他半张脸。

“我姑姑。”他说，像解释，又不像。

“哦。”谢湾湾说。

谁都没再说话。她上楼走了两级，余光瞥见他手里的袋子——全是外卖盒。一摞，七八个，每一个都只吃了一半。

她忽然想起他身上那缕烟。周三还浓了一点，今天，又细回去了。

像火被人拿盖子扣了一下。

“外卖少吃点。”她说，没回头，“会胃疼。”

身后安静了两秒。

“……嗯。”他说。

很轻。但确实应了。

周一夜，谢湾湾没睡。

她定了闹钟，两点五十五，裹着毛毯坐在床头，膝盖上摊着怀表和那本观察记录。台灯拧到最暗。

她要守着它停。

三点过后，巷子里彻底没了声音。她眼皮打架，掐自己大腿，灌了半瓶凉白开。本子上她写：实验记录，第五天：本人，困。

三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