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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第1页）

周一，谢湾湾是在一种很奇怪的安静里过的。

世界没有烟了。

她上课盯着前桌的后脑勺看了一节课。干干净净。没有烟，没有那种若隐若现的、活物的暖光。前桌就是个普通的后脑勺，还秃了一小块。

下课她走到走廊上，看楼下的梧桐，看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干净。像一台开了滤镜的电视，把最要紧的那层东西滤没了。

她翻出观察记录本，写：

“换台第一天。新台：无信号。”

想了想，又补一行：

“备注：第一次换台，睡一觉就换好了。这次，隔了一天还没动静。”

写完她盯着“隔了一天”四个字看了很久。

表老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周二早读，她趴在桌上补觉。

黑眼圈连着熬了两天，眼皮沉得挂了秤砣。教室里翻书声、背单词声、班主任的皮鞋声，远远的，像隔着一层水。

然后，她听见了一句话。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那种——清清楚楚，带着点温吞吞的温度，像一碗放温了的粥：

“跟她借橡皮吧。……算了，她好像在睡觉。”

谢湾湾眼睛都没睁，从笔袋里摸出橡皮，往旁边一递。

同桌吓得笔都掉了：“你梦游啊？”

“直觉。”她说。

说完她自己愣住了。

不是直觉。她听得见。刚才那句，是同桌在心里咽回去的话。

同桌的心声只有三个字，说出来的是：“谢、谢。”

不对——说出口的是“谢谢”，没说出口的，才是刚才那句。

谢湾湾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

不是梦。

她冲到卫生间，锁上隔间，掏出本子就写：

“换台第二天，09:40，新台有信号。”

“它放的不是人说的话。是人咽回去的那句。”

笔尖顿了顿，她又写：

“那句话有温度。同桌那句，温的。像放温了的粥。”

写完她盯着这三行字，忽然想起外婆。外婆换台的时候，听见的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她。她把本子合上，压回书包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