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湾湾又守了一夜。
闹钟两点五十五。她裹着毛毯,膝盖上摊着怀表和观察记录本,台灯拧到最暗。
三点十七分。
她盯着秒针。
秒针走着。走过十七,走过十八,走过十九。
没停。
谢湾湾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秒针稳稳地,一格一格,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本子上写:
“第三周,周一,3:17。表没停。”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上周它停了。上上周它也停了。这次,没停。
是坏了?她拧发条,秒针走得很顺。没坏。
那是怎么了?
她想不出。她把本子合上,压回枕头底下,躺下。窗外天快亮了。她没睡。
接下来一周,表照走,回声照响。
周三早读,前排男生又咽了一句“这题选B吧”,她隔两秒接上,把人吓一跳。她在本子上记:
“W2正常。表走正常。停,不正常。”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它停?还是等它别停?
周五放学,校门口。夏星河在。
雨夜叫过名字之后,他没再躲她。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递了一袋橘子,两块钱一袋那种。
“多的。”他说。
又是多的。谢湾湾差点笑出声。她接过来。
回声来了一句,温的:
“上周叫了名字。这周再叫一次,会不会太刻意。算了。”
谢湾湾低头剥橘子,假装没听见。
她咬了一瓣。酸的。
“甜吗?”他问。
“酸的。”她说。
他顿了一下,伸手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塞她手里。这个是甜的。他没解释怎么知道是甜的。
回声又来:
“……那个我尝过了。”
谢湾湾把脸埋进橘子皮里,没让他看见自己笑了。
回家,她摊开数学卷子。
五十四分。比上次又掉。
外婆走后,她的成绩像那缕烟,一点一点,往细了变。
爸妈电话里问钱够不够。够。别的不够,她说不上来哪儿不够。
她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抽屉。抽屉里压着夏星河那张纸条——“你看见的,别告诉别人”。
她没告诉别人。可她看得见的,越来越多。
她忽然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