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屋外那孩子在哭（第1页）

第二章屋外那孩子在哭

哭声比陈大醒来前更清晰了。不是孩子。是少年。

陈大从床上坐起来。这一次没有像刚才那样盯着木梁发呆——他知道发呆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试着把神识往外探。神识是识海崩裂后自然生成的一种感知力，陈大不知道修真界怎么定义它，但他自己能感觉到——像是一根无形的手指，从他眉心往外伸出去，慢慢触到了周围三丈以内的空间。三丈约等于十米。神识触到的第一件东西是火盆。火盆离他大概两丈远，烧的是木柴，火苗一跳一跳的。火焰的热度通过神识反馈到他识海里——不是温度的数字，是一种"暖"的感觉。（陈大心里默默吐槽：得，这修真界连温度都靠感觉。温度计厂家看了得哭。）神识触到的第二件东西是泥墙。泥墙大概一尺厚，墙上有裂纹，裂纹里有风漏进来。神识触到裂纹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裂纹另一边——夜里很冷。第三件是门。门是木板做的，虚掩着，门外就是哭声的来源。

陈大没有立刻推门。

他先把神识收回来，重新探了一遍自己这具躯壳。

这具躯壳大概十六七岁，男，身高一丈六出头，比他前世的二十八岁瘦一圈。手指细，关节分明，指甲里有泥。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膝盖、小腿、脚踝——神识过处，都是瘦骨嶙峋的触感。

这孩子——这具躯壳的原主——活得不怎么样。陈大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孩子"三个字，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试着站起来。腿软。不是修真界那种"被抽空了灵力"的软，是饿的软。这具躯壳显然已经很久没吃饱了。

陈大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慢慢挪到门边。

他用神识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是一片黑暗。不是城市那种灯火通明后被云层反射的黑暗，是真正的黑。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有一点稀薄的银光漏下来，照在几栋破旧的木屋上。屋外有一个少年，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哭声就是从他这里来的。

陈大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他不认识这个少年。但这具躯壳认识。

陈大试着"翻"原身记忆。记忆很乱，像是一堆被人搅过的水草——有火光，有哭声，有人在追他，有一只巨大的黑熊影子从天而降。然后是冷，是饿，是雪，是一只温暖的手塞给他一块饼。

——这具躯壳原主的最后一段记忆。

修真界。

陈大心里默默"嗯"了一声，没有吐槽。

那少年听见了门响，抬起头。

月光下能看清他的脸——十六岁，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看见陈大（这具躯壳），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过来。

"——爹，你醒了——"

他抱住了陈大的腿。

陈大僵了一下。他没有被这么抱过。前世二十八年，父母离婚早，再婚了，没人抱他。长大后相亲对象也从不抱他。

现在一个陌生少年抱住了他的腿，哭得浑身发抖。陈大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下意识伸手想推开那少年——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少年背后，有一个火光。

火光来自村子东边。是火。很大的火。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烧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