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和安渡蹑手蹑脚地拾级而上,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硝烟味。
何夕警觉地停下脚步,手指收紧,把身后的安渡往自己身边拽了半步。安渡缓缓回扣住何夕的手,安静地跟上,步子也放轻了一些。
渐渐的,硝烟味变浓了,到了最顶端,走廊的光从上方漫下来,何夕看到地面上有一道深红色的痕迹,从楼梯口延伸出去,他放慢脚步,贴着墙壁边缘走到楼梯口,侧身往里看了一眼,霎那间被吓得浑身一抖。
走廊里直挺挺地躺着四具死士的尸体,以近乎对称的姿势排列在地面上,鲜血汇聚到正中央,缓慢地往走廊外蠕动。
“怎么了?”
安渡见何夕急刹住脚步,紧跟着上前,待看明白了眼前的景象,胃里便是一阵翻涌,避开了目光。
何夕调整了几下呼吸,死命按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目光迅速扫过尸体。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在同一个位置,颈侧偏下有一道极细的切口。出血量很少,伤口周围的皮肤甚至都没有大面积渗血。
刀法太精准了,快到血管被切断后还没来得及收缩,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何夕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最近那具尸体的颈侧,皮肤还是温的。
“他们死了不久,十分钟之内。”
安渡从后面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视线越过那排尸体,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上。
“难道是小仓杏动的手?”
何夕站起来,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四具尸体之间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地板上的脚印很浅,数量有限,布局干净利落,那些死士甚至没有来得及开一枪。
“大概率……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实话,我都见怪不怪了。”安渡无奈地耸耸肩膀说,“唉,也算是好事,帮我们解决了几个人。谢谢你啊!小仓杏!”安渡突然大声地朝走廊深处吼了一嗓子。
何夕又被吓得一哆嗦,回头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安渡,“你真是心大啊!”
安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小心翼翼地跨过那几具尸体,何夕跟在他身后,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贴着枪柄。
走廊尽头那扇门是灰色的铁门,金属表面光滑得几乎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安渡回头与何夕对视了一眼,何夕迟疑片刻后点点头,安渡伸手推了一下,门无声地滑开了。
房间里面很空,墙壁是未经装饰的船体钢板,铆钉均匀地排列在接缝处,头顶有一盏没开的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简易的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箱盖敞开着,里面是一个不知道控制什么的遥控器。
小仓杏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叠。她已经换下了身上的深蓝色礼服,重新穿上了一身黑。
她看到安渡走进来,只是微微抬了下巴,眼神匆匆掠过何夕,黏在安渡的脸上。
“咦,你比我想象中慢。”
“你的死士比我想象中多。”安渡说,在距离她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来,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发射器,目光停留在那个红色按钮上。“你用这个?”
“暂时不用。”小仓杏淡淡地扫了一眼说,“用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是陆成渊派来看着你的?”安渡不假思索地说。
“你的确太聪明了,几乎到了可怕的程度。”小仓杏愣了一瞬,眉毛轻弹,眼睑微抬而眸光闪动。
“是,我全程的行动都在被监视和监听,这里是唯一一个监控死角。我派了四个死士引着你们来这里,又亲自解决掉了四个。”
何夕在门口停住,背靠着门框,他的位置既能看清房间内的一切,又能听见走廊里的动静。
“泰勒死了之后,”小仓杏继续说,“陆成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他让我在船上‘解决’你,然后伪造事故现场,带着你的死亡报告回总部复命,然后把你活着运回去。”
“那你为什么没有按他说的做?”
“我做了前半部分啊。”小仓杏轻笑着说,“我需要让这条船上所有可能传递消息的人都相信,你在船上已经死了。那八个死士是最后一批。只要他们死在你的‘附近’,剩下的人就会认定你已经没救了。”
“那麦克呢?杀死他也是计划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