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没事的,我也不是很想吃。你过来吧?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身上扎满针管,胸口扎着绷带,并且躺了太久的情况下,要转头转身并不容易。何夕强忍着恶心与剧痛,挣扎着扭头对着门口喊道。他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唱秦腔一般的力道,但最后发出的声音还是跟说悄悄话似的。
安渡幽怨地回瞪了一眼医生,就匆匆跑过来坐在何夕身边,紧紧握住了何夕的手说,“当然!来,躺平,身子扭着多不舒服。”
说着,便忙强忙后地帮何夕调整床的角度,整理枕头,掖被子,倒热水……
“我没事儿,你消停一下吧。你看你也好久没睡了。”何夕温柔地说道。
“欸,好嘞。”安渡闻令而动,又乖巧地做回了椅子上。
“系统关了吗?”
“关了。裴铮来接任。她干得真的很好呢!”
何夕松了口气,点点头。“那陆成渊呢?”
“他……嗯。他死了,自杀。”
“自杀?!那你爸呢?他还好吗?”
“他?嗯……他……唉,也不算好……也不算不好,就是说,哎呀。反正他回新西兰了。”
“他看到陆成渊自杀了吗?”
“看到了。”
“那……唉……那,那你呢?”
“我什么?”
“你还好吗?”
安渡的神情落寞了一瞬,便立即恢复如初,笑嘻嘻地说,“我呀?我怕是不能作为安渡活着了。如果我去整容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啊?如果我不整容,那我大概率就是过街老鼠。”
“你……哦,我明白了。也好,那裴铮的压力会小一些。说到这个……安渡,我刚才考虑了一件事情。”
何夕说着就顿住了,犹豫了半天也没开口。安渡等了半天也没下文,有些焦急地追问道,“怎么啦?什么事情啊?”
“就是……嗯……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些不健康吗?”
“……嗯?”
“就是,唉,你脖子上留了一个疤……”
“那不要紧的呀,我遮……”
“不是这个,这只是一个例子。在碰见你之前,我有自己的生活,还有很多朋友。我虽固执,但不至于走极端,那时的我以自己的理性为骄傲。但遇到你之后……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我发现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哪怕是半年前的我,都绝对不会想象到我会将自己的全部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锁住他、为他挡枪、从早到晚地跟着他、全部决策和全部行动,都是为了他。我爱你,当然我也知道你也很爱我,但我醒来后回想发现……这慢慢成为了我们之间的……病?是吗?”
“你觉得你病了?”安渡平静地开口说道。
“……是?”
“那我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