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今朝留意到旁边谈析京的举动,知道他还是有些拘谨。于是他拿起公筷,在那叠清蒸东星斑里夹了一块刺少的肉,放进谈析京的碗里。
他的动作很自然,不可否认的是傅今朝的性子是冷,但从小学习的礼仪就是要主动照顾小辈,这么做是应该的。
谈析京错愕地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见傅今朝夹完后很自然地把公筷放回去,没有说一句话。
他看着傅今朝,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很认真地吃完了那块鱼片。
之后,傅今朝又给他夹了几次菜,他每次都很认真地吃完,心里泛着酸甜。
一顿饭众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期间几个长辈有时会cue一下谈析京,考虑到他爷爷刚去世没多久,所以说的都是一些很轻松的话题。谈析京也能感受到,他们都很照顾他。
午饭过后,傅家的两个老人歇了二十多分钟后回房间睡午觉了。
听到谈析京不睡午觉后,沈安仪嘱咐傅今朝带谈析京在家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傅今朝痛失睡午觉的时间,晕碳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一只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捞起沙发上的猫抱在怀里,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对谈析京说:“走吧。先带你去负一层看看。”
一直趴在他旁边的小狗看见傅今朝又没有抱自己,呜呜咽咽地跟在他旁边蹭他的腿。
傅今朝低头看着,说:“福福。你现在已经三十斤了,自己走。”
言下之意是,抱着很累。
福福似乎是听懂了傅今朝的话,垂头丧气地跟在傅今朝后面。
福福是一只土松,花色是山牛红四眼。它是被捡回来的,在傅家人去参加傅承远的恩人——也就是谈析京这具身体原主的爷爷的葬礼那天。
那天他们在山里,下着磅礴大雨,雨点噼里啪啦打下来,落在人身上生疼。
傅今朝发现福福的时候,这只可怜的小土松正蜷缩在树下避雨,毛被雨浇透了,浑身发着抖。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望着傅今朝,好像在期待对方能把它带回家。
如它所愿的是,最后,从仙灵山上被带回傅家的不止谈析京,还有一只同样幸运的福福。
傅今朝带着谈析京往电梯走,进电梯时,他看见福福正飞快地冲过来,两只狗耳朵迎着风一甩一甩的,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蹲下来摸了摸福福的头。
福福撒娇似的用头蹭着傅今朝的手,又摇头晃脑起来。
负一层。
傅今朝抱着猫走出电梯,开始一个一个房间介绍。从负一层到三楼,两人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回到一楼客厅时,傅今朝往落地窗外一看,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孟容琴已经睡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架着眼镜看书。
看见他们回来,笑着对他们说:“外面的雪刚刚停,马上就出了大太阳。今儿的天倒是跟前一段时间不一样,难得的艳阳天。”
傅今朝又看了眼窗外,说:“唔,确实。”
傅家老宅在北郊,建在一个面积约一百亩的山上,庄园的占地面积大约四十多亩。
傅今朝站在落地窗那,往左边的方向指了一下,对谈析京说:“那边是室外游泳池、网球场、马场和直升机停机坪。”
他又往右边指了指:“那边是家里的另外两栋楼,高的那栋是佣人住的,矮的那栋是车库。”
他说完后转身走回沙发那,边走边随口说道:“后面是花园和一个湖,以及一片林子。没什么好逛的,如果你想看看的话等天暖些带你去。”
谈析京点头说好。
傅今朝坐在沙发上,看了眼电视旁边的落地钟,两点多了,还能小睡一会呢。于是跟谈析京和孟容琴打了声招呼说上去睡会儿,放下怀里的猫,拖着脚步去坐电梯上楼。
谈析京也匆忙地跟孟容琴道别,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傅今朝听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果然是谈析京。两人从电梯里到回到各自的房间,一路无言,傅今朝没有主动说话,而谈析京是不敢开口。
在三楼的长廊里分别时,谈析京才鼓起勇气说了句“再见”。
房间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傅今朝回到房间后换了身睡衣。趿拉着毛拖鞋走到床边,伸了个懒腰后,手臂还没放下便整个人扑到了床上,又拿头蹭了蹭被子后,这才爬回床上,盖好被子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