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罕像是得到了某种巨大的恩赐,眼睛瞬间又亮了一下。他没敢用力握,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极其珍惜地,碰了碰江玉赫微凉的指尖,然后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阿勒罕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到江玉赫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他把对方的手小心翼翼放到嘴边,开始稀嗦。好甜好香好幸福江玉赫的指尖湿瑞。不是之前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舔舐,而是一种近乎小兽饮水般。阿勒罕的嘴唇很烫,气息灼热,舌尖带着倒刺般的粗糙,却放得极轻,一下,又一下,魑魅魍魉着那一点微凉的肌肤。“嗯……”阿勒罕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的喟叹,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愉悦而微微眯起,长而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江玉赫僵立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舌尖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那湿热的触觉,顺着指尖的神经,一路窜上脊背。他想抽回手,想一脚踹开这个不知所谓的蛮子,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任由阿勒罕捧着,稀嗦,甚至在那滚烫的唇舌试图魑魅魍魉住他更多指尖时,也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并未强行抽离。阿勒罕此刻的状态,像一只被安抚的猛兽,暂时收起了獠牙。这是机会。江玉赫想要知道这个南蛮人为何潜入皇宫,有多少同党,目的何在。“阿勒罕。”江玉赫开口。阿勒罕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一只吃饱喝足、等着主人下一步指令的大狗。“主人?”他声音含糊,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你从哪里来?”江玉赫问,目光落在他异域风格的装束和脸上深刻的轮廓上,“南边哪个部落?”阿勒罕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然后慢吞吞地回答:“黑石山阿勒罕,是黑石山的勇士。”语气里带着骄傲。黑石山。江玉赫隐约记得,那是南蛮诸部中较为偏远凶悍的一支,以出产悍不畏死的战士和诡异的巫蛊之术闻名。果然是死士出身。“为什么来皇宫?”江玉赫继续问。阿勒罕眼神闪烁了一下,本能地警惕,但看到江玉赫的脸,那警惕又慢慢融化,变成了委屈和抱怨。“长老和大祭司说,要我们来拿一件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在皇宫最里面,有龙气的地方。”拿东西?皇宫最里面,有龙气的地方?是指楚君越如今居住的乾清宫?或者,是象征皇权的太庙、天坛?“什么东西?”江玉赫追问。阿勒罕摇头,眼神茫然:“不知道,长老没说。只说,拿到了,带回去,部落就能重新强大,不怕中原人,也不怕别的部族。”看来只是个执行任务的卒子,不知核心机密。“你们来了多少人?”江玉赫换了个问题。“五个。”阿勒罕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沮丧地垂下,“现在不知道。分开走的。我被发现了,中了箭。”五个。人数不多,但都是精于潜伏刺杀的死士,破坏力不容小觑。而且,他们显然是有内应或者极其精确的路线图,才能潜入到皇宫深处。“你是怎么进来的?”江玉赫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皇宫守卫森严,你受了伤,还能找到我这里。”阿勒罕努力回想:“有地图。长老给的。上面画了路,还有一些没人走的小道。我顺着小道跑,看到没有亮光的窗户,就”他看了看江玉赫,眼神有点心虚,“就翻进来了。想躲一下。”地图。宫中秘道或废弃路径的地图。南蛮人手上有这个,要么是多年前潜入绘制的,要么就是宫中有人提供了。“地图呢?”江玉赫立刻问。阿勒罕在身上摸了摸,脸色一变,声音带上了惊慌:“不、不见了!可能跑的时候掉了,或者在打斗的时候。”他越说越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江玉赫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线索,可能也没了。他看着咳得撕心裂肺的阿勒罕,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再问,这人可能就真的撑不住了。“别说话了。”江玉赫冷声道,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阿勒罕却下意识地握紧了些,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带着一种不肯放开的执拗。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江玉赫,声音微弱:“主人别赶我走阿勒罕听话阿勒罕是主人的”江玉赫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