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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是尾声的尾声（第1页）

报告厅里寂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过了几秒，像水坝终于被洪水冲垮，议论声和惊呼声同时炸开。记者们从座位上弹起来，闪光灯噼啪作响，前排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面面相觑，有人微微地摇了摇头。

第三排那个唐装男人面色铁青。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机和文件，转身往侧门挤。有人试图拦住他，他用胳膊肘挡开，大步跨过过道，冲向出口。后排坐着的几个人也偷偷的溜了出去。

吴教授终于坐在座位上。他看着台上那个穿旧棉袄的老人，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纪诚把录音笔放回棉袄口袋里，转过身，看向徐明。“该说的，我说完了。”纪诚像是终于把扛了很多年的东西放下了，“剩下的，你们说。”

他退到演讲台的侧面，在靠近幕布的地方站定了。

徐明重新走到演讲台前。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被震撼的、正在激烈议论的记者和学者们，那些慌乱逃离现场的人。他等了几秒钟，让骚动略微平息，然后开口了。

“这是放沈砚私记的铜盒。是有人寄给我的。”

他又按了一下，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一叠泛黄的宣纸，馆阁体小楷，墨色黯淡，纸张边缘有虫蛀痕迹。

“后来在文物系统内查询，是一九五七年，考古工作者在保护性挖掘沈氏墓园的时候发现，留存与当代的博物馆。后再□□中遗失。”

“除此之外”，徐明停顿了一下，“纪纲密录、赵氏麻布、内官监的换补名册、英宗南宫日记的残片——”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这些档案的真伪，已经由中国国家博物馆文物鉴定中心六位专家分两批独立鉴定确认。”

徐明看着台下那些面孔。有人在小声交换意见，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前排那位哈佛的汉学家摘下了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转过身，看向屏幕上那张刻痕石板的局部放大图——那几道最深最深的划痕，在侧光下呈现出“文圭”二字模糊的轮廓。

“它们构成了一个证据环——每一环都可以单独验证，每一环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以不同动机被写下来。但它们指向同一个结论——朱文圭不是天生的愚钝者。他在极端剥夺的环境中，以惊人的韧性维持了对时间、对自我身份的感知，并将这种感知刻在了囚禁他的墙上。”

他放下遥控器。他的手在讲台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我们今天提交的，是一份完整的档案。所有原件都可以申请查看，所有录像和鉴定报告都向任何学术机构开放复核。我们不要求任何人立刻接受我们的结论——我们只请求大家自己去看那些刻痕。用你们自己的眼睛！”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前排几位学者慢慢站了起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开始鼓掌。掌声开始不大，一下一下，然后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扩散开去，从第一排传到第二排，从第二排传到后排，最后整座报告厅都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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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和林薇养伤的几个月，没有一天闲着。每天医院、实验室、档案馆三点一线。光释光测年、岩相分析、微痕检测、纸张纤维鉴定、墨迹断代……一项项检测排得满满当当。

纪诚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医院的。

一年前，他在学术期刊上看到吴教授的文章，知道对方是明史权威，是徐敬之先生的学生。他想，敢说真话的先生教出来的学生，应该也差不了。于是他把《禁宫密录》影印件、纪氏族谱节选，一起寄给了吴教授。信里写得恳切，说这是纪家传了十九代的东西，希望能牵头研究，也算先祖纪纲赎罪。

他等了三个月。纪诚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找上了他乡下的老宅。说是振海集团的，是吴教授介绍来的。说密录是假的，没学术价值，但王总愿意出两百万收。

纪诚当时就把人赶了出去。

可麻烦才刚开始。家门口总有人晃悠，夜里有人往院子扔石头，甚至半夜撬门锁。他一把年纪，无儿无女，死了不可怕，可密录是先祖传下来的，不能毁在他手里。

他想起了徐明。

他搜过这个年轻人，知道他是故宫的，是徐敬之先生的孙子，一直在研究建庶人。较之吴教授，他在明史界的影响力有限。

纪诚只能试一试。

于是他匿名发邮件，不敢留真名地址，怕王振海的人查到。他一点点放线索，等着徐明自己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