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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番外2 我要去开一个罐儿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一

景泰八年，夺门之变。

英宗皇帝复辟，改元天顺。

新帝大概是念及自己被幽禁南宫的岁月，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那一日，圣旨下达，满朝哗然。不是因为反对，而是因为惊讶——原来那个人，还活着。

陛下要我将那位“建庶人”从凤阳迎回京师。让我去的，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临行前，他忽然叫住了我。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他问。

我说：“广安宫。”

他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在黑暗中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不是宫。那是一个罐儿。”

我不解，还欲再问。他却摆摆手，退回了阴影里。

二

我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卷宗。

关于那个人的记载，少得可怜，又零碎得让人发冷。

建文四年，靖难之役终。宫中大火，建文帝不知所踪，其长子亦殁于火。其幼子，年方两岁，为成祖所获。

群臣皆以为，此子不可杀，杀之则有违天和；亦不可放，放之则遗祸无穷。

帝问计于太子少师姚广孝。

姚广孝只说了八个字：不杀，不放，不教，不养。

我当时没能立刻读懂这八个字的意思，直到我看到了更多。

三

他被送往凤阳，名义上是看守祖陵。那一年，他只有两岁。

成祖给他的是“亲王俸”，每年绫罗绸缎、珍馐玉食源源不断地送入广安宫。但有一道密旨，比这所有的恩赐都更早到达：

一、凡入广安宫侍奉者，须年至五十以上。

二、须不识字。

三、须皆为聋哑之人。

我第一次读到这段的时候，以为是誊抄的人写错了。聋哑？五十岁以上？不识字？

我反复看了三遍，字迹清晰，格式严谨，没有一处修改的痕迹。

他们是故意的。

十二个聋哑的老太监和老宫人，被锁进了那个院子。他们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孩子可能哭过、喊过、问过。

他问身边的那些人，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咿呀声，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