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过。”傅峡舟摇摇头,扯得围巾朝他这边移了移,“能见到你就很开心。”“一点也不?”元致宁追问,“假如我送了你礼物呢,你不会变得更开心吗?和更开心相比,一般开心就是有一点难过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情感问题会变成逻辑问题,但这样的逻辑确实通顺且正确。“……有。”傅峡舟只好承认,“但是真的只有一点点。”两人并肩坐在室外,晚风裹挟着寒意徐徐吹拂。傅峡舟手背贴着的暖贴此刻温度攀升至顶峰,灼热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他觉得有块烧红的铁在他手上烤。元致宁注意到了他贴了暖贴的那只手无意识地甩了甩,猜到缘由,他把热帖扒下来,团吧团吧,把背胶部分粘在一起,原来平平整整的暖贴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暖手宝。“使用说明里面写了,暖贴不能直接接触皮肤,因为温度会过高,但我总喜欢先在皮肤上贴着,温度升起来再挪到衣服上。”元致宁把那团暖乎乎的东西塞到傅峡舟手里,“我也不怕会忘,因为温度太高,被烫到了就会老老实实把它摘下来。”“身体的感觉很诚实,烫就是烫,皮肤烫了会泛红,冷就是冷,人会不由自主的打寒颤。身体不会撒谎。”元致宁垂下眼,看着傅峡舟那双即使粘了暖贴也冻得通红的手,用自己比对方小了一圈的双手将其捧住。“但是人会。比如我的男朋友,他好像总要顾及点什么,可是,我好希望他能坦诚一点,和我说,宁儿,我好难过啊,然后我就可以安慰他啦。”“这样会显得我太小气。”傅峡舟低声为自己辩解,“小气的人不会招人喜欢的,我不想被你讨厌。”元致宁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好像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比如在表白的时候,傅峡舟竟然会觉得他之于自己没有意义。再比如,他要亲耳听到自己喜欢他才敢确认这个事实。还有,他总是会偷偷地做很多很多事,元致宁当然会觉得感动,但他不希望傅峡舟像这样总是在讨好。以及,傅峡舟除了坦言喜欢外,不愿意剖白自己的情绪。傅峡舟说,我怕我表现出不好的一面,让你讨厌。这样的相处方式不对。时间久了,傅峡舟会很累、很累的。“你像这样什么都不说我才会讨厌你。”元致宁威胁他,“你得选一个,被我讨厌还是说实话。”这般直白的话语瞬间打乱傅峡舟的心绪:“那我可以说我很不开心,希望你安慰我才能好吗?”元致宁弯了弯眼睛:“可以呀。我决定给男朋友一个熊抱来安慰他。”说着,他就抱了过去,只是对方看起来比他要壮实,他想要“熊抱”的愿望比较难实现——更像他挂在了傅峡舟身上。傅峡舟顺势抬手,稳稳将人拥入怀中。这个拥抱真的很暖和,像是冬天的被窝,让人浑身都暖乎乎的,连带着心都荡漾。“以后也要这样。”元致宁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像是通过骨头传过来,“得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又为自己辩解:“但我是准备了礼物的,以后咱们就可以用情侣款牙刷啦。”“好。”傅峡舟轻拍元致宁的后背,“谢谢哥哥。”也许是现在氛围太好,傅峡舟突然很想讲一讲那个埋在他心里很久很久的故事。都叫故事了,就代表事情已经很久远了;但正因为叫故事,也代表他永远忘不了。“哥哥,想不想听一个故事?”–有一个小男孩,他出生在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家庭。他是富三代,家里的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除此之外,他的父母都赋闲在家,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他,他还有父母的爱。也许你会好奇,有钱人家的小孩多半面临着“我不要很多的钱,我要很多的爱”的选择题吗。这个小男孩的父母都是富二代,幸运也不幸的是,他们都是家里的老二,还和老大都差了不小的年纪。他们的哥哥姐姐早就接手家族事务,而他们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参与进来。所以,他们被迫成为了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好吗?肯定是幸福的,但因为人总是不满足,所以过久了也会变得不幸福。他们从小就教育小男孩:“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要想,更不要去碰。这样才能活得开心。”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不属于他的东西,又有什么东西不能去碰。后来他长大了,上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