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聪明,成绩总是班级里面的第一名,他的姑姑和舅舅来串门时,总会拿他和自家的孩子对比。那种口气酸溜溜的:“小学还看不出来什么呢,成绩好说明这孩子听话,能坐得住,我们家那孩子太皮,要是他肯静下心来学,成绩绝对差不了。”结果就是小男孩从小学升到初中,成绩一直都很好,反倒是他们两家的孩子听说一度逃课、厌学,差点到了辍学的地步。小男孩上了一些课外兴趣班,用来消磨时间但他真正喜欢的东西并不多,钢琴算其中之一。他觉得在弹琴的时候记忆、情感和时光都在随着音符缓缓流动,人可以将自己嵌在某一个固定的时刻,用琴声将想要的时间片段无限拉长。他拿了很多奖,但他的奖杯不能摆出来;他想去首都参加比赛,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父母却拒绝了他。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他得知自己不能报名参赛的那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面,想要把那些奖杯、奖牌、证书全部扔了毁了,却又不舍得,只能窝囊地一个人蜷缩起来,眼里的泪将要滑落又被他咽下去。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他的堂兄也在学钢琴,若是去参加那次比赛,自己就会和他碰上。他突然明白了父母说的“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是什么。对于父母,是那些家族产业,他们不能碰,也不敢碰。对于自己,因为他们一家都仰仗别人的鼻息而活,所以兴趣是别人的,天赋也应该是别人的。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喜欢的事情了。因为他总害怕自己的兴趣又被旁人夺走,被霸道地占有。后来,他对金融有了兴趣,事实证明,他运气也不错。他炒股赚了钱,把自己存起来的压岁钱翻了好几番。他和父母说:“我大学要学金融。”他父母却说:你学什么都好,就是金融不行。小男孩知道,这大概又和什么公司,什么家族企业有关系。小男孩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他到了晚上就会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东想西。可要是真论起来,他的人生和“倒霉”完全沾不上边。他有钱、有爱,几乎拥有一切——只是不太幸运,喜欢的东西即使摆在眼前,也抓不住、摸不到。他那时候就想。要是再遇到了喜欢的东西,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了。“——所以那个小男孩是你吗?”元致宁很好奇。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宿舍楼下,这段漫长的故事也到此收尾。傅峡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是说看破不说破吗,怎么到了宁儿这里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元致宁却说:“我知道了。现在不要叫我宁儿。”“那叫什么?”傅峡舟自然地牵着对方的手揣进兜里,等着下文。“叫我,圣诞老人。”元致宁如是说。“可是你又不老……”“诶呀!”元致宁没好气道,“可不可以配合一点。”傅峡舟憋着笑:“好,圣诞老人。”元致宁和傅峡舟说:“你可以告诉圣诞老人你的愿望,圣诞老人会帮你实现愿望。”“那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双袜子挂在床头?”元致宁说了一句可以试试,就拽着傅峡舟回了宿舍。宿舍里面瘫着两个人,宋越和唐蘅遗憾止步八强,今天中午坐着车从s市回来,自那之后就没打起来精气神过。宋越幽幽道:“我在圣诞节当天被打爆,我的舍友却在甜蜜双排……”听着像男鬼来索命了。元致宁从抽屉里面拿出两个包装好的平安果,试图堵住悠悠众口。“昨天你们不在,所以送得迟了一点。新的一年也要平安~”宋越被一个苹果收买了,他直接用手擦了擦,就一口咬下去。“原谅你们了……你们继续恩爱吧!”另一边,傅峡舟走到洗手台边,心里满心好奇这份情侣牙刷礼物。拿起牙刷启动的瞬间,骨传导音效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元致宁的嗓音:“我爱刷牙。”刷牙期间的语音也很意思,提醒他哪里没有刷到位,哪里要多注意。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元致宁在录音时候的表情,大概会一板一眼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录一遍,再听一遍,终于录到自己满意的版本就得意地点点头。感觉自己可以刷一辈子牙。不过语音是有时限的,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结束提示音。“晚安或是早安,祝你havefun~”傅峡舟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他恋恋不舍地准备漱口,突然听到了最后一句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