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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夜啼（第1页）

柳老爷子的遗信，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旧书铺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花爆裂的声响。四个人围着书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柳家老管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片在风里发抖的枯叶。

程九把信叠好，收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道："老管家，你先起来。这封信，我们收下了。柳家的血债，我们一定替你讨回来。"

老管家磕了三个响头，才颤巍巍地站起来，道："程先生，老朽……老朽就指望您了。"

程九点了点头，转向段横刀，道："段捕头，今夜，我们再探钱家。"

段横刀一愣："今夜？现在？"

"就是现在。"程九的眼神，沉得像一口古井，"钱家还不知道遗信已经到了我们手里。他们以为，柳家的秘密，随着柳氏的死，已经永远埋进了土里。我们趁他们不备，连夜去查，一定能查到东西。"

段横刀握紧了腰间的刀，道："好！我跟你去！"

裴不言也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也去。"

乔夜来却皱了皱眉，道："程先生，今夜去，会不会太冒险了？钱家刚死了人，上下一定戒备森严。我们四个人，硬闯进去，万一被发现了……"

程九笑了笑，道："乔先生放心，我们不是硬闯。我们是去——听。"

"听？"

"嗯。"程九道，"柳氏死了，赵姨娘被抓了，柴房里的那个人跑了。可钱家的秘密，还没有完。今夜，一定还会有人，去钱家的新房，或者柴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只要藏在暗处，听一听，看一看，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乔夜来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也去。"

四人安顿好柳玉娘和老管家，灭了油灯，出了旧书铺。

夜已经深了。白鹭洲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把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秋风卷着落叶，从街上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哭泣。

四人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钱家去。

到了钱家后墙外，程九做了个手势，四人停下脚步，贴墙站着。

钱家的院墙很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墙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盏灯笼，在院子里晃来晃去，那是巡夜的家丁。

程九指了指院墙东南角的一棵老槐树，对段横刀低声道："从那里翻进去。树上有个老鸦窝，树枝粗，能承重。"

段横刀点了点头，率先蹿上了树。他的身手很利落，像一只猫，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然后翻身跳了进去。

程九第二个，裴不言第三个，乔夜来最后。

四人进了钱家，藏在一片假山后面，屏住呼吸，观察四周。

钱家的院子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气派。可今夜，这院子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灯笼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地上，像一块块陈年的血渍。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院子。

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程九的鼻子，微微一动。

那是——血腥味。

他刚要开口，忽然，"呀——"

一声渡鸦的啼叫，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