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九赶到钱家时,段横刀已经从柴房里出来了。
他没事。只是脸色,白得像纸。
他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件东西,浑身发抖,像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程九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道:"段捕头!你怎么样?"
段横刀转过头,看着程九,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程……程先生……柴房里……真的藏着一个人……"
程九的心,一沉。
"人呢?"
"跑了。"段横刀道,"我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这个。"
他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程九。
那是一件血衣。
大红的颜色,和柳氏死时穿的嫁衣,一模一样。可这件血衣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口子,口子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程九接过血衣,仔细看了看。
"这不是柳氏的嫁衣。"他道。
"不是?"段横刀一愣。
"柳氏的嫁衣,是苏州绣娘绣的,领口有暗纹。这件没有。"程九道,"而且,柳氏的嫁衣,是新的,只穿过一次。这件,袖口磨破了,至少穿过三五次。"
"那这是谁的?"
程九没有回答。他把血衣翻过来,看了看内衬。
内衬上,用极细的墨,写着一行字。
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程九凑近了,才看清那行字——
"柳氏不死,钱家不安。"
八个字。
像一把刀,扎进了程九的眼睛里。
"这是……"段横刀也看见了,声音都在抖,"这是有人,要杀柳氏?"
"不是有人。"程九的声音,冷得像冰,"是钱家上下,都要她死。"
他把血衣叠好,揣进怀里,对段横刀道:"走,先离开这里。"
两人出了钱家,往城西走。
路上,段横刀把柴房里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他进了柴房,就觉得不对。柴房里堆着柴火,可柴火堆的形状,很奇怪,像是有人刻意堆成那样,用来遮掩什么。他扒开柴火,后面果然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张床,床上铺着被褥,还有吃剩的干粮和水。
"那个人,在柴房里,至少藏了半个月。"段横刀道,"可我进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被褥还是温的,说明刚走不久。"
"他是从哪里跑的?"程九问。
"柴房后墙,有一个洞。"段横刀道,"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那个人,就是从那个洞跑的。"
程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钱家的柴房里,藏着一个人。藏了至少半个月。那个人,穿着和柳氏一样的红衣,身上带着血衣,血衣内衬上写着"柳氏不死,钱家不安"。
这个人,是谁?
是杀柳氏的真凶?还是钱家养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