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村里轮流放水浇地。
轮到我家的时候,是半夜。
我爹扛着铁锹出门了。
我妈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爹说,不用,你睡吧。
我妈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爹说,我能行。
我妈说,你能行个屁,上次就被人截了水。
我爹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出门了。
我也爬起来了。
偷偷跟在后面。
到了地头,我爹开始挖渠。
把水引到自家地里。
我妈拿着手电筒,照着亮。
水哗哗地流。
我爹说,够了,够了,别浇太多。
我妈说,多浇点,地干。
我爹说,浇多了,别人家不够。
我妈说,管别人干啥,咱家地要紧。
两个人正说着,远处有人喊。
谁在放水。
我爹说,我家。
那边的人走近了。
是村头的赵大柱。
他说,你家不是明天才轮到吗。
我爹说,今天轮到。
赵大柱说,不对吧,我记得今天是我家。
我爹说,大队排的班,你自己去看。
赵大柱说,看了,就是我家。
我爹说,那你看错了。
赵大柱说,我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