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公粮的日子到了。
我爹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
他把粮食晒了又晒。
筛了又筛。
我妈说,你筛那么干净干啥,交上去也是喂猪。
我爹说,筛干净了,人家不收。
我妈说,收了也是压价。
我爹说,压价也得交。
每年交公粮,都是我家最紧张的时候。
我爹天不亮就起来了。
把粮食装上车。
套上驴。
赶着车走了。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说,老天爷保佑,别让那些人气着你爹。
我说,谁气我爹。
我妈说,收粮的人。
我说,为啥气他。
我妈说,嫌粮不好呗。
我说,咱家粮挺好的。
我妈说,好不好的,人家说了算。
我爹到了粮站,排了很久的队。
前面的人,一个个被退了。
不是太潮,就是太脏。
要么就是等级不够。
我爹站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被退。
手心全是汗。
轮到他的时候,收粮的人拿了个铁签子。
往粮袋里一扎。
抽出来,看了看。
又抓了一把,放在嘴里嚼了嚼。
他说,潮了。
我爹说,晒了好几天了,不潮。
那人说,我说潮了,就是潮了。
我爹说,那咋办。
那人说,回去再晒晒,明天再来。
我爹说,今天不能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