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他八岁的儿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说,你说啥?
我弟说,你说了也不算。
我爹站起来。
他看着我弟,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弟站在原地,有点得意。
他觉得他赢了。
但我知道,他没赢。
我爹不是怕他。
我爹是怕自己忍不住,揍他。
他走了,是因为他不想动手。
我弟不懂这个。
他以为他爹怕他。
他更嚣张了。
第二天,他把碗一推,又走了。
我妈没说话,自己洗了。
四姐也没说话,她不想说了。
我也没说话,因为我知道,说了没用。
但我心里,有点难受。
我看着弟弟,觉得他在变。
变得跟我们不一样了。
他吃的鸡蛋,变成了他身上的懒。
他喝的糖水,变成了他嘴里的横。
他享受的一切偏爱,都在一点点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这个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敢想。
我爹大概也不敢想。
所以他才会往瓦罐里存钱。
因为他知道,他儿子,以后指望不上。
他能指望的,只有那几个闺女。
而那几个闺女,正被他一点点推开。
我爹心里清楚。
但他没办法。
有些事,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
就像我妈说的,儿子金贵。
这话,已经刻在她骨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