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木蛟站在甬道口,浑身是血。
左臂断了,垂在身侧。玄色长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龙瞳暗淡,只有竖立的瞳孔还保持着一丝锐利。
他伤得很重。重到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但他站得很直。
井木犴转过身,赤红眼睛盯着他。
“你来送死?”
“我来还债。”
角木蛟往前走了一步。亢金龙冲上去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两百年前,我把弟弟交给你当徒弟。”他盯着井木犴,“我以为那是保护。一百年前,他死了。我才知道——我送错了人。”
井木犴冷笑:“所以你忍了一百年。”
“对。我忍了一百年。”角木蛟又往前走了一步,“今天——不想忍了。”
甬道里的空气又闷又热。
角木蛟每走一步,身上的血就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亢金龙站在他身后,攥着刀,指节发白。她想上去扶他,但角木蛟的背影在说——“别过来”。
他走到奎木狼面前,停了下来。
奎木狼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角木蛟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塞进奎木狼手里。
“拿着。走。”
“什么?”
“这是我查了一百年的证据。”角木蛟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奎木狼能听见,“井木犴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你们带着昴日鸡离开这里,去天庭找玉帝——”
“你呢?”
角木蛟没回答。
他转身,面朝井木犴。
“亢金龙。”他喊了一声。
亢金龙浑身一震。
“你守北坡两百年,辛苦了。”角木蛟没有回头,“今天之后——你不用再守了。”
亢金龙的鼻子一酸。
“你要干什么?”
“做一件我一百年前就该做的事。”
井木犴看着这对主仆,摇了摇头。
“感人。”他抬起手,红光在掌心凝聚,“但没用。”
红光射出。
角木蛟侧身避开,右手一翻,一道金色的龙纹从他掌心爆发出来。金光撞上红光,整个石室都在震颤。碎石从穹顶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