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影划破天际,裹挟着阴冷的契约气息,径直落在议会府邸的院墙之上。
正是那两名高阶契约者,男契约者与女契约者。
二人一身玄色长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暗红微光。他们俯瞰下方混乱的院落,目光扫过门前骚动的人群,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满城动荡,不过是他们亲手布下的棋局。
门前的喧闹,骤然停滞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院墙上的两道身影吸引。
那些原本高声逼宫的官吏,看见真正的契约者现身,神色各不相同。一部分人满心敬畏,另一部分人则生出惶恐。他们只听说契约理念,却从未直面过这两位执掌契约力量的人物。
沈凛握紧双拳,周身残存的契约反噬伤痕隐隐作痛。他一步跨出,挡在台阶之前,将身后的百姓与官吏护在身后。
“你们终于敢现身了。”沈凛声音沉冷。
女契约者微微抬眼,目光掠过沈凛,又落在人群之中的陆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陆叙,你一次次破坏我们的计划。毁掉中转站,瓦解阵眼,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你终究不懂人心。”
男契约者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院落之中,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你们已经亲眼看见。万言之书崩塌之后,失语之灾并未消散,苦难依旧降临。你们渴求安稳,可自由的言语,带给你们的只有纷争、猜忌与痛苦。”
他的话音落下,混杂在百姓之中的契约眼线,立刻顺势高声附和。
“是啊!只有契约才能庇护我们!”
“请二位大人重启契约,救救我们!”
此起彼伏的呼喊响起,不少本就惶惑不安的百姓,被这番话语蛊惑,纷纷跟着跪拜哀求。
一时间,院落门前,跪倒一大片人。
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吏,神色动摇,不少人已经开始向着契约者的立场倾斜。
陆叙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刺痛,催动聆本言。无形的神识散开,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两名高阶契约者正在释放一种柔和却极具蛊惑力的契约意念,渗入众人的心神,放大人们心中的恐惧,淡化所有人对枷锁的警惕。
“不要被他们蛊惑!”陆叙高声喝道,“他们不是来拯救你们,是要再次夺走你们的声音!今日你们主动祈求契约,往后你们的本言,便会被他们肆意掠夺!”
可恐慌之下,道理很难穿透人心。
不少百姓已经被恐惧裹挟,眼中只剩下对“安稳”的执念,听不进半句规劝。
“够了!”紫袍官员厉声站出来,对着陆叙斥责,“事到如今,还在讲这些大道理!百姓正在受苦,我们需要的是解决灾祸,不是空谈自由!”
就在局势不断向契约者倾斜之时,侧院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
沈汐正被两名契约徒追杀,被逼到了密室门外的回廊。
密室大门紧闭,里面存放着万言之书残存的书页碎片。那几名偷袭的契约徒已经冲破外围守卫,正朝着密室大门猛攻,法器不断轰击门板,木门已经出现一道道裂痕。
沈汐身形单薄,没有像样的兵器,只能依靠身上残存的契约印记,感知敌人的动向,不断辗转躲闪。可她本就刚刚恢复身体,体力孱弱,没过多久,便被一名契约徒的法术扫中肩头,踉跄跌在地上。
“汐儿!”
沈凛心头大震,想要冲过去救援,可他一旦离开台阶,门前的人群便会彻底失控。
温知见状,不再犹豫,提刀纵身掠向侧院:“我去救她!”
“小心!”陆叙大喊。
温知的身影一闪,冲入回廊。短刃寒光乍现,直接劈向那两名追击沈汐的契约徒。
厮杀瞬间在回廊爆发。
可那两名高阶契约者,根本没有理会侧院的打斗。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沈汐。
男契约者淡淡说道:“沈汐,你曾是万言之书的锚点。你的本言印记独一无二。只要重新将你作为契约的核心,我们不必再造出完整的万言之书,便可以构建全新的契约体系,笼罩整座城池。”
女契约者目光带着算计:“只要你愿意回归契约,所有失语的百姓,都可以得到暂时的安宁。这是两全之法。”
沈汐趴在地上,肩头渗出血迹,抬起头,望向院墙之上的二人。
她亲身经历过被剥夺言语的黑暗,那无边的死寂,是刻在心底的伤痛。
“我不要。”沈汐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安宁不该建立在剥夺声音之上。就算会继续受苦,我也不愿再做枷锁的锚点。”
听到这句话,男契约者脸上的淡漠终于褪去,生出一丝怒意。
“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