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杰森往一边挪动,直到他的半个屁股悬空,已经退无可退。
“别这样,我现在只是一个无辜的过路人,想要找人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我嘴里咬着剩下半截热狗,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他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写两个字。不信。
咋这样。
“我们真的不能交朋友吗?”我有些泄气,把热狗的面包皮捏来捏去。这玩意酱淋少了,噎死人。
“你脑袋有病吗?”杰森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我。
“应该有吧。”我不太确定。
杰森的表情很不耐烦。我想也是,一个被困在斗兽场里的人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交朋友这种鸡肋的东西的。更何况这个“朋友”不请自来,怎么看都很诡异。
“我没有心情去陪你玩学校小女孩的过家家游戏。你学校里的人死光了吗?”男孩恶声恶气道。他像一只极力竖起浑身的刺的刺猬。但他毕竟太年轻了(还有些心软,我看得出来),说出来的话实在没有什么攻击力。
“我没有上学。”我说着,甚至有些得意洋洋。杰森的攻击完全无效。詹姆斯并不在乎我是否受教育,培养我只是需要一个技工、未来的帮手。上学是麻烦的事,像是当初只在社区学校里混了几个月日子还好,若是长时间逗留,也有被发现身份造假的风险。
杰森愣了一下∶“你不是老板的女儿吗?你爸甚至有ASE证件,他不培养你?”
“哦。他虐待儿童。”我眼睛眨也不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
杰森的表情像便秘了一样五彩斑斓。在大家都在隐瞒伤势、努力做出强大的姿态以恐吓他人的环境里,自揭伤疤这种直球对哥谭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我乘胜追击∶“我不会打扰你。我只是需要偶尔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作为交换,我给你钱。”
“直接对接汽修店对你们来说应该是还不错的条件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你在我值守的时候来店里,我还能给你多开价。”
114。
杰森把视线挪开。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唉!心动不如行动,多简单的道理。但至少他没有再发言想要赶我走。
我有些高兴。再一看,那半截热狗在我手里已经被捏成了干瘪的一坨。
餐厅里的骚乱还在继续。刺耳的尖叫、哭喊、混乱的争执声源源不断地穿透玻璃传来。浓稠浑浊的不明液体大片大片泼溅在落地玻璃窗上,糊出斑驳狼藉的痕迹,黏腻地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好在我确认那不是血。街道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没人想被牵连进这混乱的犯罪现场。除了我们两个。杰森是被事绊住了没法走,而我则是想等一下杰森。楼上的罪犯虽然面貌不详,但再怎么样也是实打实的犯罪分子,有前车之鉴我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呆在这。
神经病们可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的。他们不在乎在自己的伟大事业里多了几个添头。
“警察还不来吗?”我问。“他们对中城总该比对东区上心点吧。”
“你等警察还不如等蝙蝠侠。”
“也是哦。”
115。
我们的确等到了我们的哥谭骑士。暗沉的夜空骤然掠过一道庞大的黑影。墨色披风迎着夜风肆意翻飞,带起呼啸的风声,利落地冲破夜色,破窗而入,坠入混乱的餐厅中心。
有罪犯的地方就有蝙蝠侠,这是哥谭的共识。
杰森的脑袋转来转去。
“你在找什么?”我问。
“罗宾。”他说,“我好像没有看见罗宾。”
这下我的脑袋也开始转来转去。“好吧,他确实不在。”罗宾的制服就像红绿灯一样明亮,看见他比看见蝙蝠容易得多。但我们谁也没能找到他。
“他最近好像都不在。”杰森说。
我好像在小孩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气馁。哦,又一个罗宾的小粉丝。我有些感到好笑。“你怎么知道?万一他只是学会像他的搭档那样悄无声息地潜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