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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丑到没人敢要的一天赏花后，祁安然把自己关在屋里，孤独感又涌了上来。被围在人群里，却没有一条路是自己的。“到底……”他靠在榻边，低声喃喃。到底你们之中，谁能快一点裂变。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有人裂变成功，只要凤王籍定下，他就能离开这里。不管被送去哪里，都好过留在这片地方。他想逃，迫切地想。可一闭上眼，黑夜便压了下来。那道身影，那种无声的注视，像是早就嵌进了他的意识里。黑夜中的皇子——到底是谁？是哪个，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靠近他，又让所有人都像是默认了一样，视而不见。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带着危险的锋利。能不能……借其他皇子的手，除掉他？这个想法一出现，祁安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可它并没有消失，反而在脑中一遍遍回响。如果那个人死了——是不是夜就能结束？祁安然抬手按住额头，呼吸乱了。他发现自己已经快要分不清，是想逃离这座宫城，还是只想让那片黑暗，先一步消失，屋内安静得可怕。“小梅。”小羽一边理着袖口，一边压低声音凑过来，“我总觉得……你家小主最近精神状态有点不对。”“胡说什么呢。”小梅立刻叉起腰，“我家小主精神好着呢。”“可外头都在传。”小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说你家小主……脑子有点问题。”“你说什么？”小梅眼睛一瞪，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陆小主的贴身侍女啊，怎么天天盯着我家小主说？”“哎呀！”小羽捂着头，连忙压低声音，“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凑得更近。“毕竟——”她声音放得极轻，“你家小主那张脸，太显眼了。”小梅动作一顿。“好多人嫉妒他。”小羽小声说着，“嘴上不说，心里想什么，可就不好说了。”“知道了知道了。”小梅挥了挥手，忽然笑得很爽朗，“下次我给我家小主画个丑丑的妆，看他们还嫉妒不嫉妒。”小羽一愣。“……不是。”她停顿了一下，神情有点复杂，“你是不是没太明白我的意思？”“明白什么明白。”小梅已经转身，语气满不在乎，“不跟你闲聊了，臭小羽，一天天的老说我家小主坏话。”她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死小梅。”小羽在后头气急败坏地喊，“你倒是给我听进去啊！”“知道啦知道啦。”小梅头也不回地应着，语气敷衍，步子却没停。声音在廊道里拖长，很快被风吞没。小羽站在原地，叉着腰看她远去，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终究没再追。“小主！”小梅猛地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祁安然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像被阴影裹住。“小主！”她快步走过去，语气郑重得不像开玩笑，“我决定了。”“……什么？”祁安然慢慢抬起头，眼神还有些空。“从今天起。”小梅蹲在他面前，眨了眨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们要打扮得邋里邋遢，妆要画得丑得要死。”祁安然怔住了。“丑到让人看一眼就想绕道走的那种。”小梅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没事，小主。”她语气轻快，“丑一点，不碍事的。”果然。在小梅一顿毫不留情的折腾下，祁安然再次出现在人前时，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脸色被刻意抹暗，眉眼被画得凌乱，连唇色都淡得发灰。衣衫也松松垮垮，半点精神气都没有。陆微青正低头赏花，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下一瞬——“鬼啊！”她整个人一激灵，差点往后退了一步。祁安然站在原地，眨了下眼。小梅在他身后，默默挺直了腰，脸上写满了——计划成功。空气凝了一瞬。陆微青这才反应过来，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表情从惊吓，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安然？”她迟疑地开口。祁安然轻轻应了一声，“嗯。”声音还和从前一样，只是那张脸，已经被彻底藏起来了。“谁、谁给你画成这样的？”陆微青指着他，手都在抖。祁安然歪了歪头。“小梅啊。”陆微青倒吸一口气，差点原地裂开。“你信不信！”她声音陡然拔高，“皇子见到你，会直接砍了你！”小梅在一旁一愣，下意识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