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盯着她看了两息。陆微青这才愣了一下,凑近些看。“哎哟。”她挑眉,“你这模样,昨晚是去做贼了?”祁安然弯了弯嘴角。“嗯。”他点头,“是的。”语气轻得不像在说自己。“走,赏花。”他掀开被子站起身,脚步有些虚,却硬是撑住了。“小主,小主。”小梅急忙追上来,“还没洗漱呢。”祁安然停了一下。“……对哦。”他反应慢了半拍,才低声应了一句。“小羽,快些拿吃食来。”陆微青立刻吩咐。“是,小主。”小羽应声便走。陆微青转回身,看着祁安然,语气放软了些。“你一边洗漱一边吃,这样快。”她站在一旁等着。屋里很快忙起来,小梅替他梳头,指尖轻轻,生怕扯疼。祁安然坐在镜前,手里捧着吃食,动作慢吞吞的。一口,停一下。眼皮垂下去,又被自己硬生生撑开。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对抗困意。小梅低声提醒,他才恍然回神,又咬了一口。陆微青站在一旁,没有催。“好啦,小主。”小梅看着打扮妥帖的祁安然,语气难得轻快。“走,安然。”陆微青直接拉住他的手,动作自然又果断。两人转身出了屋。花苑里日色正好,风很轻。花影在地上晃着,看起来一切都很安宁。“你知道吗。”陆微青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这里,也就你能陪我说话。”祁安然侧头看她。“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语气平淡,“也许这就是缘分吧。”陆微青笑了笑,伸手折下一枝花,递到他面前。祁安然接过花,指尖微凉。“是吗?”他低声应着,随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微青姐,你……真的不怕吗?”陆微青脚步一慢。“怕啊。”她回答得很快,“怎么会不怕。”她望着前方的花径,眼神却没有落在任何一朵花上。“从被绑进宫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所有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是善意。”她轻轻笑了一下。“我试着和其他异纹者说话。可他们看我的时候,”她偏过头,看向祁安然,“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我立刻死掉。”语气依旧温和。“所以我才说。”陆微青停下脚步,侧身看他,“我对你心动,也是真诚的。”她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那枝花,指尖绕过他的发丝,将花稳稳插进他发间。“微青姐……”祁安然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她。那一瞬间,心口确实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热烈的喜欢,只是一种被理解、被靠近的错觉。可下一刻,黑夜里那双眼睛,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带着明确到残忍的警告。不许!不许把心停在任何人身上。祁安然的神情慢慢敛了下去,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忽然被什么按住了。花在发间,人却一点点冷了下来。那点刚刚冒头的心动,还没来得及生根,就已经被黑暗掐灭了。祁安然站在原地,看着陆微青的背影。她没有回头,只是沿着花径往前走,步子不快,却没有停。那一刻,他忽然很想抓住她。只是想说一句话。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我愿意。哪怕被抛下,哪怕只是被选择一次。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微微颤着,几乎就要伸出去。就在那一瞬间——“小主,不要。”小梅的声音很低,却极稳。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慢慢放了下去。祁安然怔住了。手被按回身侧,指尖空空的。那道背影,也已经走远了。“为什么……”祁安然的声音低得听不清,“她都心悦于我。”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很慢,却像被什么一点点撑裂。“为什么我不能。”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小主。”小梅立刻开口,语气比方才重了一分。她没有去看那条花径,只是站在他身侧,像一堵早已习惯挡在前面的墙。“别说了。”祁安然咬住唇。“小梅……”他声音发颤,“我只是想一次,被选择而已。”小梅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小梅,在深宫中多年,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心思,一旦被人看见,招惹的,从来不是情。”“是祸。”那两个字落下,很轻,却重得让人动不了。只是一个在宫中活下来的人,说出的事实。祁安然意识到,小梅不是在阻止他喜欢谁,她是在替他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