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人语调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更合适的交换。“我可以让你的家族,永世繁荣。而你,”他微微一笑,笑意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永世留在我身边。”。“永世……”祁安然猛地抬起头。那两个字像是一下子击中了他,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皇子,要一个人永世陪在身边。即便那个人,未必会是凤王籍,这个念头在祁安然心口猛地炸开。他不明白,也不愿去明白。祁安然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却带着清晰的拒绝。他不想要,真的不想要。那人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指尖贴得很紧,像是生怕他再把视线移开。“别怕。”那声音低得发紧,是被压得极深的急促。“我们一起,把那些人都铲除。”这句话说出来时,几乎带着一种失控的笃定。“只要他们不在了,”那人的目光紧紧锁着他,语气近乎癫狂的安抚,“就没人能再动你。你不用选择,也不用挣扎。”他像是在说服祁安然,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祁安然被迫承受那份过于沉重的“承诺”。他忽然意识到对方要的,或许从来不是凤王籍,也不是皇位。是一个不会离开、不会背叛、不会走向别人那里的“答案”。而这个答案,被强行按在了他的身上。祁安然的眼眶发热,却没有落泪。“安然,别离开我。”那人抱紧了他,力道来得很急,没有给任何反应的余地。祁安然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抬手,只是被这样抱着。身体贴得很近,却像隔着一层什么,感受不到温度。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那人的呼吸很乱,贴在他耳侧,情绪滚烫。而他整个人却安静得过分。一边是失控的热度。一边是死水般的沉寂。夜很深。抱着的,和被抱着的,仿佛并不在同一个世界。“安然,你知道吗?”那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他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祁安然的颈侧。“你身上,一直有种让我安神的香味。”“香味?”祁安然从未这样想过自己,甚至从未意识到。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停顿了一瞬。“起初,是想利用你。”祁安然的心却猛地一沉。可那人紧接着。“可现在,”语调微不可察地变了,“我舍不得了。”这一转,却让祁安然从骨子里泛起寒意。如果只是利用,反而简单。可“舍不得”,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去想。他明白比被利用更可怕的,是被留下来。他连心动都被禁止又是一整夜,那人像个鬼魂,总在暗处。不说话,也不离开。祁安然的精神被一点点磨空,却偏偏什么都没发生。“……每天晚上,我该怎么熬过去。”他低声叹了一口气。那人似乎很享受这种等待,像猫看着已经逃不掉的猎物。而他,只觉得厌倦。太慢了。太折磨了。“算了。”祁安然闭上眼,“睡一觉吧。”不管了。他倒在床上,连防备的力气都没有了。人一累,黑暗就顺势压了下来。“小主。”小梅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日急了些。“嗯?”祁安然翻了个身,声音懒散,“何事。”“起床啦。”小梅伸手去拉他,“都这个时辰了。”“我不。”他抱着被子,闷闷地回了一句,“我要睡觉。”小梅一愣。“……小主,还睡?”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日色已明。“嗯……”祁安然应得很轻,像是随时会再睡过去。小梅握着他的手,微微一僵。那只手,比往常要热。“就是帝王来了,我也要睡觉。”祁安然闷声说,语气带着少见的恼。“嘘!小主。”小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睡觉!”他干脆一把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全闷在里面,不管不顾。“小主……哎。”小梅又急又无奈,只能低声哄着,“陆小主还在外面等您呢。”被子里安静了一瞬。“……微青?”祁安然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点迟钝。他终于动了动。“祁安然。”陆微青人还没到,声音先闯了进来,人影一晃,已经站到他床前。“走,跟姐姐去赏花。”祁安然慢慢坐起身,抬头看她。那双眼底一片青影,像是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