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声音轻得可怕。“也算让你,死得其所。”“殿……下。”祁安然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开,却在这一刻笑了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你会下地狱的。”那笑意像是在火上浇油。承烬脸上的戏谑瞬间崩裂,暴怒翻涌而出。“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地狱!”他一把扯住祁安然的衣襟,猛力向上一拉,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寝殿里格外刺耳。祁安然被迫仰起头,脸色苍白,却依旧在笑,地狱而已。“动手!”暗处,小梅的声音冷厉而果断。破空声骤然响起。在同一瞬间,承烬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瞪大了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颈侧,一根细长的银针深深扎入。针身泛着冷光,竟是由寒冰凝成。寒意顺着刺入点迅速蔓延。承烬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那只还攥着祁安然衣襟的手,指节一寸寸松开。力气被瞬间抽空,身体失去支撑。下一刻他整个人向前倾倒,沉重的身体狠狠压在祁安然身上。祁安然猝不及防,被压得闷哼一声,呼吸几乎被当场挤断。血腥味与寒意同时逼近,视线被那具身体完全遮住。颈侧的冰针碎裂,细小的冰屑混着血迹溅落下来。承烬的喉咙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停住。祁安然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耳边只剩下对方逐渐消失的体温,和死一般的寂静。三皇子承烬,就这样死在他身上。“大殿下到了吗?”小梅低声问。“已经到了。”暗卫立刻回应,小梅点头,没有再看寝殿一眼。“剩下的,交给大殿下。”她转身,语气利落而冷静,“撤。”“死了?”祁安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空得没有回声。“呵呵……挺好。”他用尽力气,把压在身上的尸体推开。至于三皇子为何会死,他已经懒得去想了。寝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承珩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落在床上,又很快移开,只停在祁安然身上。“安然。”语气温和,像是在叹气,“怎么这么不小心,掌心都伤了。”那声音里有慰问,也有一丝不加掩饰的责备。祁安然斜眼看着他,没有应声。承珩上前,一脚将承烬的尸体踢开。血迹被拖开,床榻顿时空出一角。他站在床前,垂眸看着祁安然,像是在思索什么。“让我想想……”承珩轻声道,“该怎么跟父皇交代。”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祁安然。血与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上半身的衣衫被染得通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这一刻,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而承珩的眼中,世界也只剩下他一个。“来。”承珩伸手,将祁安然抱起。“我们回去,先疗伤。”他的语气温和。祁安然没有挣扎,头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视线空空的,什么也没说。他是真的累了。身后的寝殿一片狼藉,血迹未干,尸体还躺在那里。可承珩一步也没有回头。仿佛承烬的死,不过是殿中一件需要善后的杂事,无关紧要。此刻,被他抱在怀里的,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东西。再醒来时,已是清晨。窗外天色微亮,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祁安然睁开眼,意识还有些迟钝,只觉浑身发沉。“小主,你可算醒了。”小梅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祁安然的手。“你要吓死我了。”祁安然喉咙发干,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问道:“殿下呢?”“大殿下已经去上朝了。”小梅回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恭谨。她随即退后一步,跪在床前。“小主的伤,太医已经来医治过了,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下朝后,承珩径直回了书房。案上奏折尚未翻动,他已坐定。门被推开,小梅走了进来,没有多言,直接跪伏在地。“殿下。”她磕头,额头触地,安静地等着发落。承珩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连眼都未抬。“我有说过,让安然受伤吗?”语气冷得像一把压在颈侧的刀。“是属下失职。”小梅没有辩解,“让小主受伤,属下之罪。”书页被轻轻翻过一页。“是你自己动手,”承珩淡淡道,“还是我来?”小梅没有再犹豫。她从袖中取出匕首,握紧,反手便刺入自己的掌心。刀锋没柄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