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喉咙发紧。“大殿下可以再找其他男宠。”小梅说得极其冷静,“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的指腹微微收紧,逼着他抬眼看她。“可你不行。”这一句落下来,几乎是判词。“你已经被拖进来了。从你被他盯上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这条路上了。”小梅低声道:“承珩,是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屋里很静,静得祁安然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口的跳动声。他看着小梅,忽然觉得胸腔发空。是啊。他早就被承珩拖进地狱了。而是更早。早到他还以为,只要自己不争、不抢,就能避开。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座宫里,没有“被放过”这一说。除非他真的能找到一个,比承珩还护他、还敢护他、也还活得下来的皇子。一个名字,忽然在他心底浮起。承宁。那一刻,他甚至不敢细想这个可能。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连承宁都不是路,那他这条命,就只能押在承珩身上了。他开始动脑子了“小梅。”祁安然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他语气很轻,“既然要出去,我就必须学会攀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变了。依旧清纯,却在那份干净之下,悄然浮出一层不该属于他的妖艳感。小梅看着他,也跟着笑了。“小主,放心。”她声音温和,“你尽管放开手脚。只要你想活,”她低声道,“小梅会护着你。”祁安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又很快抬起。小梅在那一瞬间,看得很清楚。那张脸上,终于不再只是被拖进地狱的茫然。而是想活下去的念头。“小梅,你凑过来。”祁安然忽然低声开口。小梅一怔,下意识俯身。他靠得很近,几乎贴着她的耳侧,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却一句比一句要命。小梅听着,脸色一点点变了。“……啊?”她下意识抬头看他,眉心紧紧皱起,“你确定……要这样?”祁安然没有退开,只是低声道:“万一可行呢。”他说这话时,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认真计算,而不是异想天开。“你不要跟大殿下说。”他的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他不会知道的。”小梅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骂哪一句。她终于意识到这家伙不是没听进去她说的话,他是听得太进去了。所以才会开始想第二条路。小梅头疼得厉害。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承珩若是知道了,死的未必是祁安然。先被拖出去的,一定是她。“小主,哎……你可真是不负众望。”小梅低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服气。说他没心机吧,偏偏什么都听进去了,还知道悄悄往她这里递话。可要说他有心机吧,转头就敢拉着她,一脚往死路上迈。小梅一时间竟有些头疼。这事是该汇报,还是不该汇报?她比谁都清楚,一旦禀给承珩,祁安然那点刚生出来的念头,会被当场掐死。可若是不报……她这个“护着他的人”,反倒成了最先被拉下水的那个。这道难题,竟被他丢到了她手里。小梅看着眼前的祁安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是在试她。试她会不会,在这条线还没被允许之前,先替他赌一次命。想到这里,小梅又好气又想笑。“真是……”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要命。”这几日的御灵苑,倒也难得平静。连往日频繁出入的宫人,都少了许多。院中日头正好,光落下来,不刺眼,也不热。祁安然与小梅并肩坐着,竟真的在晒太阳。一时间,连空气都显得松懈。“小主。”小梅支着下巴,语气带着点无聊,又带着点不真实的轻松,“你这是……在岁月静好吗?”祁安然轻轻笑了一下。“难得几日清闲,不先享受一下吗?”他眯了眯眼,像是被阳光晃到了,“我总不能自己主动去找皇子送死吧。”小梅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所以?”她挑眉。“所以我们等,”祁安然语气轻快,“该来的,总会来。”“哟。”程野从廊下经过,脚步一顿,目光在院中一扫,嘴角立刻勾起笑来。“男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晒太阳?”祁安然闻声抬头,慢慢站起身。那张脸依旧干净,却不再躲闪。“那也比你好。”他笑着开口,语气轻快,“大殿下就喜欢我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