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被人轻轻放进屋内。却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发出沉闷的回响。“既然是你亲手放回来的,”承肃的视线缓缓移向祁安然,语调淡得冷漠,“那他现在,就是公开的。”承珩的目光,彻底暗了下去。而是一种被踩到边界后的阴郁。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盯着承肃那只摊开的手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折断的东西。祁安然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发疼,仿佛下一瞬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想挣脱。可才一有动作,指根便被猛地收紧。承珩的手扣住了他的手指。是拽,力道极大,像是要把骨节一并锁死。祁安然闷哼了一声,指尖发麻,整只手都被迫贴进了承珩掌心。他抬头。承珩没有看他,视线仍然死死地落在承肃身上。承肃的话落下,语气依旧带着笑。“说了这么多,”他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语调轻慢,“大哥,你倒是放开人啊。”承珩没有看他,手指却又收紧了一分。“与你何干。”他的声音低而冷,“我来看我的东西,不是要你惦记。”这一句落下,是当众宣告。承肃眯了下眼,却并未恼。“东西?”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这个词的重量,随后笑意更深了些。“大哥怕是记错了。”承肃慢慢道,“这‘东西’,父皇只是暂时赏赐给你。”他又向前一步。“至于最后落在谁手里,”承肃偏头,看向祁安然,“不是还得看他自己的心意吗?”承珩终于抬眼。承肃却像是没看懂这层警告。他神情忽然变得温和体贴。“安然。”他第一次这样唤他,语气不急不缓。这一声名字,像是被刻意抛到屋子中央。祁安然的呼吸猛地一乱。“你告诉我。”承肃微微一笑,语调柔和得近乎残忍。“你的心意,”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承珩扣着他的那只手上掠过。“是想留在大哥身边,还是——”承肃抬眼,直直看进祁安然的眼睛。“跟我走?”祁安然喉咙发紧。“我……我……”声音刚出口,便断在唇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方。明明只是想活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掠向承肃那边。那个人站在那,神情松弛,带着一丝耐心,像是在等他自己走过去。那一瞬间,祁安然真的动了,是身体先于理智的反应。脚尖微微一偏,重心下意识地向那边倾去。可下一刻——手指再次猛地一紧,承珩的手死死扣住了他,是拿捏。像是早就料到这一点,在他尚未真正迈步之前,就已经把所有退路封死。祁安然的身体被迫停住,整个人被拉回原地,肩背绷得发疼。他下意识地抬头,承珩正低头看着他。那目光极深,极冷,没有怒火,也没有波澜。却像是在一瞬间,把所有话都说尽了:你敢选他?你能选他?祁安然耳边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所有话语、目光、压迫,都被震成了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动了,他手指猛地一抽。承珩的力道极重,可祁安然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生生把手从那只掌心里挣了出来。指节擦过,发出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声响。承珩一愣。那是今晚第一次。祁安然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没有承珩。没有承肃。什么都没有。他踉跄着站起身,身形不稳,像是刚学会走路的人,脚步虚浮,却异常执拗地朝前走。承肃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他以为至少会走向自己。可祁安然没有停。他从承肃身侧掠了过去,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像是完全没意识到那个人的存在。“不要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我谁都不要……”话语断裂着,从喉咙里挤出来。祁安然冲了出去。脚步凌乱,跌着跑向外头的黑暗,背影单薄得不像是在逃,而像是要把自己彻底甩出去。“我不是人了……”那一句,散在风里。屋内死寂。承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承肃同样愣住了。这是今晚第一次局面脱离了他们的预判。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