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祁安然,眼神专注得近乎认真。“否则——”语调轻轻一转。“陆微青,随时都可以被抹除。”他说得很慢,“易如反掌。”祁安然的呼吸在那一刻明显乱了一拍。承珩却只是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不耐,反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期待。“好……”祁安然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他停了一下,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缓冲的时间。“好。”“我爱你。”那三个字落下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因为理解不了。他尝试去靠近承珩口中的“爱”,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常理能触碰的东西。深宫里的皇子,是不是都是这样长大的?“我的安然。”承珩低声笑了起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轻快,“最乖了。”他是真的高兴。下一瞬,他伸手,将祁安然整个抱了起来。祁安然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忽然腾空,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承珩的衣襟,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怔怔地看着承珩,脑子一片空白。而承珩抬头看着他,眼底那点阴冷与审视竟然真的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满足。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祁安然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已经懒得再去理解了。这个人,这种逻辑,这种所谓的“爱”,都不是他能用常理消化的东西。深宫里的皇子……原来真的能被养成这样。祁安然慢慢松开了力气,整个人靠在承珩怀里,眼神却空得厉害。是放弃抵抗。快点走吧,离开这里。这是他脑子里,唯一还能成形的念想。承珩笑得越轻,祁安然心里就越空。他勉强配合着那点笑意,唇角牵了一下,像是完成某种必要的回应。然后,祁安然忽然开口。“殿下。”声音很平,“你可以走了吗?”是真正在赶人。承珩脸上的笑意一顿。“……你是在赶我走?”那点刚刚浮上来的愉悦还没来得及沉淀,就被这句话硬生生掐断。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是被人从高处拽回地面。祁安然却没有看他。“我的伤还没好。”他说着,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指腹隔着衣料,正好落在印记附近。“现在不宜走动。”那里是真的疼。承珩愣了一瞬。“我都快忘了。”他低声说。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快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扯开了祁安然的衣襟。布料被拉开的声音在屋内显得格外清晰。祁安然来不及阻止。心口处的包扎暴露出来,绷带下隐约透着被灼伤后的红痕,印记的位置尤为明显。承珩的目光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谁伤的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发硬。视线停在那处烫伤的印记上,像是要把那道痕迹一寸寸刻进脑子里。祁安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下。“是我……”他顿了顿,语气明显不自然,“是我不小心弄伤的。”那句话说得很慢。承珩抬眼看他,显然不信。“你自己?”他重复了一遍,语调轻得危险。祁安然避开了他的目光,只轻轻应了一声。“嗯。”他不可能说出陆微青的名字。那一刻,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一个名字出口,这间屋子外,立刻就会多出一具尸体。“伤成这样?”承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动作很慢,指腹贴着那层包扎的边缘。那一下很轻。轻到祁安然却还是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我都不舍得碰你。”承珩低声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情绪。“可你却把自己伤得这么重。”“我以后会小心的。”祁安然低声说着,几乎是下意识的退让。他是真的受不了承珩的眼神。“以后?”承珩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困惑。他看着祁安然,目光温和得过分。“安然,”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你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他伸手,指腹落在祁安然心口的印记旁,没有碰到伤,却贴得极近。“既然你爱我,”承珩语调平缓,“那你的身体,现在就是我的。”祁安然的呼吸一滞。“所以,”承珩继续说道,眼神依旧温和,却隐约透出一丝压不住的偏执,“若再出现伤痕,”他停顿了一下,“我会疯的。”“你懂吗?”承珩靠得很近。近到祁安然的视线里,只剩下他的眼睛。